的、没有半点人类生气的死白。
那个在狭窄工棚里,每天变着花样用廉价电饭锅给他熬汤的傻丫头。
那个坐在长条凳上,晃荡着光洁的小腿,歪着脑袋一件件数着他衣服上有几个破洞的清纯女孩。
那个在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的江小鱼。
被眼前这个穿着考究西装、满口门阀底蕴的畜生。
当成了一件配型失败的残次品货物。
用塑料袋套住,绑上水泥,扔进了冰冷、漆黑的江底。
已经,一个月了。
李天策没有咆哮,没有愤怒的质问。
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彻底收敛了下去。
但他身周一米内,真皮座椅、不锈钢扶手、防弹玻璃,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碎裂成了细密的粉尘。
实质化的杀意。
强行扭曲了物质的物理结构。
天人境之上。
半步修仙。
这股怒火,超出了凡俗武道的承载极限。
“很好。”
李天策缓缓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却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沈建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
李天策的右手已经抬起,五指张开,如同一只巨大的鹰爪,精准、凶狠地扣在了沈建国的头颅之上。
指尖发力。
“噗嗤!”
戴着皮手套的五根手指,如同刺进豆腐一般,极其轻易地穿透了沈建国坚硬的颅骨。
深入脑髓。
紧接着,右手手腕暴烈地一扭。
“咔嚓轰!”
沉闷的巨响。
沈建国的整条颈椎骨被瞬间拧成了麻花。
狂暴的肉身力量顺着指尖在颅骨内部生生炸开。
沈建国的脑袋,在这一秒,被硬生生捏得爆裂、变形。
黑红色的污血和脑浆,顺着李天策的指缝和面具的边缘,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将迈巴赫奢华的真丝车顶、大理石内饰,染得一片狼藉。
沈建国的四肢抽搐了两下,随后。彻底瘫软。
一双浑浊的眼睛鼓出眼眶,死不瞑目。
前排。
迈巴赫依然在以一百三十公里的时速平稳行驶。
厚重的防弹挡板死死隔绝了一切。
一百多时速的高速公路上,不可能出现任何事。
开车的司机抽了一口烟,看着前方大雨磅礴的高速公路,脸色平静。
李天策收回右手。
鲜血顺着他的黑色皮手套,一滴一滴,极其粘稠地掉落在脚下的羊毛地毯上。
他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金恶鬼面具。
露出那张冰冷,而死寂的脸。
沈家。
江州第一隐世门阀。
今天晚上,这个所谓的百年门阀,不会再有一个活口。
他要用沈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的鲜血,去把整条清江染红。
去给他的小鱼,陪葬。
李天策缓缓抬起右手,并拢成掌。
体内的邪龙灵力开始自然燃烧,白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他准备一掌拍碎前方的精钢隔音挡板,斩了司机,掉头杀回观海崖。
“嗡!嗡!”
一阵低沉、突兀的手机震动声。
不是沈建国那部摔在旁边的卫星电话。
声音。
来自于李天策自己的裤兜。
那是他另一部加密电话。
全天下知道这个号码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
李天策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他收回手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空白,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
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李天策没有说话。
听筒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一个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阴鸷的嗓音,缓缓传了出来。
“李天策。”
这个声音的主人。
李天策太熟悉了。
楚天南。
“沈建国是个坐井观天的蠢货,他养出来的那群手下,同样是一群见钱眼开的垃圾。”
楚天南在电话那头低沉地笑了起来。
“沈家以为把那个死丫头装进塑料袋沉江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人,在清江下游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袋子沉底之前,我的人把人捞了上来,切开袋子,她还活着。”
李天策握着手机的右手,指节处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楚,天,南。”
李天策缓缓吐出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让周遭空间彻底冻结的实质化杀机。
“江小鱼,现在在老子手里。”
楚天南收敛了笑声,语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残忍。
“今晚,江州,万国大饭店顶层。”
“一个人过来,出来见个面吧。”
“不要去动沈家人,你一个人来。”
楚天南在电话那头喘了一口粗气。
“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会收到一具干瘪的、没有任何内脏的死尸。”
话音未落。
话筒那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拉扯声,伴随着金属器械撞击地面的脆响。
紧接着。
一个女孩绝望、恐惧、带着极度哭腔的嘶吼声,出现在听筒。
清晰地从听筒里砸进了李天策的耳朵。
“木头……救我……呜呜呜……木头你在哪啊……有坏人……木头……”
江小鱼的哭声。
李天策的双瞳。
在这一刹那,骤然紧缩成了两道最危险的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