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重新掌控局面时,幽州军已经有三千人登上对岸,正在建立滩头阵地。
“反击!把他们赶下河!”朱温怒吼。
宣武军开始反扑。但滩头狭窄,兵力施展不开,双方挤在一起,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薛陌也渡河了。他站在一艘小船上,横刀在手,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岸。箭矢从头顶飞过,噗噗噗射入水中。有士卒中箭落水,鲜血染红河面。
“节帅,小心!”石敢举盾护在他身前。
船靠岸了。薛陌第一个跳下船,踏进冰冷的河水。水深及膝,他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宣武军士卒。
战斗迅速升级。
幽州军源源不断渡河,宣武军也调来更多兵力。河滩变成绞肉机,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尸体堆积,血流进涞水,把河水染成暗红色。
薛陌在亲卫保护下,渐渐深入敌阵。他专挑军官下手——那些骑马的、戴头盔的、发号施令的。每杀一个,宣武军的指挥就乱一分。
但朱温很快发现了这个威胁。
“那个骑黑马的,就是薛陌!”他指着薛陌的方向,“杀了他!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宣武军士卒疯了般涌向薛陌。
石敢带人死死顶住,但敌人太多了。不断有亲卫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这危急时刻,北面忽然响起号角。
刘仁恭的卢龙军到了。
他们根本没按计划佯攻,而是直接投入主力,猛攻宣武军北翼。卢龙军多是骑兵,来去如风,瞬间冲散了宣武军的防线。
几乎同时,西面也传来喊杀声。
王镕的成德军杀到了。
三面夹击。
宣武军彻底乱了。
朱温眼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往南撤!与庞师古汇合!”
撤退命令一下,宣武军崩溃了。士卒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幽州军、卢龙军、成德军三路追杀,一直追出二十里,斩首数千,俘虏过万。
等太阳西斜时,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薛陌坐在一堆尸体上,喘着粗气。他的伤口全部崩裂,鲜血浸透了衣甲。石敢正在给他包扎,但手在抖——他自己也受了伤,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赢了?”薛陌问。
“赢了。”石敢声音哽咽,“朱温跑了,带着残兵往南逃了。咱们……咱们赢了!”
赢了。
这个词在战场上回荡。
幽州军士卒们呆立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着同袍的尸体喃喃自语。
赢了。但代价呢?
清点伤亡:幽州军死伤四千余人,卢龙军死伤三千,成德军死伤两千。加起来,近万人。
而宣武军的损失更大,死伤超过两万,被俘一万余。
一场惨胜。
“节帅!”李柱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咱们缴获了宣武军全部辎重!粮草、军械、马匹……够咱们用一年!”
薛陌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见刘仁恭骑马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卢龙军将领。这位独眼将军浑身是血,但笑容满面。
“薛公子!”他跳下马,重重拍薛陌的肩膀,“好样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太他娘厉害了!”
“小玩意儿。”薛陌淡淡道,“刘将军,咱们的盟约……”
“放心!”刘仁恭大手一挥,“按之前说的,战利品三成归我。但……”他压低声音,“易州,我要了。”
易州。幽州的门户。
薛陌沉默。
“薛公子,”刘仁恭盯着他,“这一仗,我卢龙军出力不小,死伤也最多。要个易州,不过分吧?”
“不过分。”薛陌终于开口,“但有个条件。”
“讲。”
“易州可以给你,但幽州的商队、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你不能设卡收税,不能强征兵役。”
刘仁恭眼珠转了转:“行!我答应了!”
两人击掌为誓。
王镕也过来了。他受的伤不重,只是些皮外伤,但脸色很不好看。显然,这场血战对他冲击很大。
“薛兄,”他低声道,“
第二十七章 开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