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和雨幕。
送粥的狗,刻字的木板,温热的食物,清晰的三行字……
这座看似死寂的鬼城里,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带着这样的方式出现。
为什么?
陆清晏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算计。
利用?
试探?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碗已经开始失去热气的粥。
食物的香气冲击着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不吃……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冻雨之夜。
几乎没有太多挣扎。
他端起罐子,用麻木的手指,就着冰冷的陶罐边缘,将温热的粥连同肉丝,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粗糙的粟米粒刮过干涩的喉咙,温热的流体涌入冰冷的胃袋,带来一阵近乎疼痛的充实感和暖意。
他吃得很快,尽管经历这么多,尽管手指颤抖,衣衫褴褛,他仍旧保持着刻入骨子里的进食仪态残影。
吃完最后一口,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碗壁,不浪费任何一点食物残渣。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着罐子一滞。
随后他嘴角扯了扯。
他将陶罐和木板重新用破布包好,塞在了不易发现的砖缝里。
他再次望向西北方向,空洞的眼睛里浮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沉思的光芒。
不多会儿,他缓缓将自己重新蜷缩回墙角,但这一次,姿势中少了几分麻木的绝望。
冻雨依旧,寒风呼啸。
这夜,在东南墙角与西北哑院之间,一条无形的线,已经被一碗温粥悄然连接。
瑶草躲在阴影中,揉了揉黑耳的脑袋以示嘉奖,随后再继续观察,将对方的一切都纳入眼中。
不久后,一人一狗这才彻底消失在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