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虞抬头,眼中含泪:“民女愿意。但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说。”
“民女想保留‘关心虞’这个名字。”她说,“这个名字,是师父取的。‘关心’是关怀天下之心,‘虞’是虞美人之虞。师父说,希望我既有济世之心,又不失女子之美。这个名字,民女想用一辈子。”
皇帝看了计安一眼,计安微微点头。皇帝叹道:“准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忠勇侯府嫡女关心虞。三日后,朕会在朝会上正式宣读平反诏书。”
“谢陛下!”关心虞重重磕头。
皇帝示意她起身,又对计安说:“安儿,你带虞姑娘去太医院,让太医好好诊治。她体内的毒,必须尽快解。”
“儿臣遵旨。”
两人退出养心殿。殿外阳光正好,照在汉白玉台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关心虞走在计安身边,轻声问:“师父,陛下刚才说……要你公开身份?”
计安点头:“嗯。”
“那……”关心虞咬了咬唇,“我们……”
计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虞儿,无论我是叶凌还是计安,无论我是国师还是皇子,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关心虞的眼睛又红了:“可是皇室……”
“皇室有皇室的规矩。”计安握住她的手,“但规矩是人定的,就能改。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关心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计安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别哭。师父答应你,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我不要名分。”关心虞在他怀里摇头,“我只要师父。”
计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温柔:“好,那师父就永远做你的师父。”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宫墙下拉得很长。远处,林啸天站在廊柱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之色。他转身,对身后的太医说:“去吧,好好为姑娘诊治。”
太医躬身:“是。”
太医院内,药香弥漫。老太医为关心虞诊脉,眉头越皱越紧。计安站在一旁,心中不安:“如何?”
太医收回手,面色凝重:“姑娘体内的断魂散毒性,虽被雪莲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雪莲药性至阳,断魂散至阴,二者在姑娘体内相冲,若不能尽快调和,恐伤及心脉。”
计安的心沉了下去:“如何调和?”
“需要一味药引。”太医说,“北燕王室独有的‘冰魄草’。此草生长于北燕雪山之巅,十年一开花,极阴极寒,正好能中和雪莲的阳热,又能化解断魂散的阴毒。”
“北燕……”计安喃喃道。
关心虞握住他的手:“师父,别担心。赵猛不是要去清除北燕暗桩吗?或许能通过他们,找到冰魄草。”
计安摇头:“冰魄草是北燕王室至宝,看守极严。暗桩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拿到。”
“那怎么办?”
计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绝:“我去北燕。”
“什么?”关心虞惊得站起来,“不行!太危险了!北燕与我国交战多年,你是皇子,若身份暴露……”
“正因我是皇子,才有谈判的筹码。”计安说,“北燕此次阴谋败露,损失惨重。我可以此为由,出使北燕,一方面商讨边境事宜,一方面……求取冰魄草。”
关心虞还要说什么,计安按住她的肩:“虞儿,你的毒必须解。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关心虞的眼泪又涌上来,“师父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够。”计安摇头,“远远不够。”
太医见状,识趣地退下。屋内只剩下两人。关心虞看着计安,忽然问:“师父,如果……如果我解不了毒,你会怎么办?”
计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没有如果。我一定会拿到冰魄草。”
“我是说如果。”关心虞执拗地问。
计安沉默了很久,久到关心虞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让整个北燕,为你陪葬。”
关心虞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计安——眼神冰冷,语气森然,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但下一秒,计安眼中的冰冷褪去,又变回那个温柔的模样。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
关心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药香萦绕在鼻尖,计安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她忽然觉得,就算真的解不了毒,能这样死在师父怀里,也值了。
但计安不会让她死。
绝不会。
窗外,阳光正好。宫墙内的玉兰开了,洁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但这一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