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站在关心虞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三步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和地牢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
“帮我做一件事,”太子说,“我就放了叶凌。”
关心虞抬起头:“什么事?”
“你的预知能力。”太子盯着她的眼睛,“我要你为我预知一次——邻国军队的动向。”
她愣住了。
“邻国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但具体会在何时攻城,主攻方向是哪里,朝中无人能确定。”太子的声音压低,“如果你能预知到这些,本宫就能提前布置,守住城池。而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
“本宫可以暂时不杀叶凌。甚至,如果你预知得准确,帮本宫立下大功,本宫可以考虑,在登基之后,重新调查忠勇侯府的案子。”
关心虞沉默。
地牢里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计时器。
“你让我用‘灾星’的能力,帮你守城?”她缓缓问。
“能力没有善恶,只看用在何处。”太子说,“你被视为‘灾星’,是因为你的能力威胁到了某些人。但如果这能力能为国所用,那就是‘国士’。”
他伸出手。
“关心虞,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用一次预知,换叶凌的命,换你家族平反的可能——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关心虞看着他的手。
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这是一双执棋的手,一双掌控生死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太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期待,有不容拒绝的压迫。
“如果我说不呢?”她问。
太子的手没有收回。
“那明天,叶凌会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而你会在这里,听着刑部大堂传来的消息,听着他是怎么被一刀一刀凌迟处死。然后,你会在这里慢慢腐烂,直到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个‘灾星’叫关心虞。”
他顿了顿。
“选吧。”
关心虞闭上眼睛。
脑海中,预知画面再次浮现——但不是邻国军队的动向,而是明天,刑部大堂的场景。她看到叶凌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她看到太子拿出玉佩,当众揭露他的身份。她看到禁卫军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然后,画面变了。
她看到自己站在地牢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那是行刑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她睁开眼睛。
“我需要时间。”她说。
太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胜利的意味。
“当然。”他收回手,“明天午时之前,给我答案。如果预知准确,叶凌活。如果不准确,或者你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太子转身离开,守卫重新锁上栅栏。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又恢复了寂静。
关心虞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有血,有泥,有铁锈的痕迹。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预知邻国军队的动向。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机会——用能力换取叶凌的性命,甚至可能为家族平反铺路。
但太子的笑容,太从容了。
从容得,像早就知道她会答应。
关心虞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预知时看到的画面。邻国军队的营地,士兵的调动,攻城器械的位置……这些信息,如果告诉太子,确实能帮他守住城池。
但然后呢?
太子守住了城,威望大增,距离皇位更近一步。而她和叶凌,依然在他掌控之中。
这不像交易。
更像陷阱。
她睁开眼睛,看向东南角那块石板。太子说通道被封死了,但预知画面显示,暗河还在流动。如果出口真的被堵死,暗河应该会形成死水,而不是流动。
他在说谎。
或者说,他隐瞒了什么。
关心虞挪到石板旁,再次将它撬开一条缝隙。她将手伸下去,感受气流——确实有流动,而且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通道可能没有被完全封死。
但太子为什么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断绝她逃跑的念头,逼她接受交易?还是通道里有什么,他不想让她发现?
关心虞收回手,将石板挪回原位。
她需要更多信息。
也需要,一个不会让太子起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