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回去,包你……”
宁馨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柜台边上,一把抄起柜台上搁着的铜秤砣。
她没举起来,只是攥在手里,目光冷冷地看着周家父子。
“周二老爷,我劝你放尊重些。”
“我再怎么样,也是侯府的夫人,你今日动我一根手指头,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周二老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个守寡的媳妇,侯府还会为你出头?小丫头,你吓唬谁呢?”
他伸手就来拽宁馨的胳膊。
宁馨侧身一闪,手里的铜秤砣差点砸出去。
就在这时,江佑泽从她身后冲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仰头瞪着周二老爷,声音又急又脆:
“不许碰我娘!”
周二老爷低头一看,是个小娃娃,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力气大,五岁的孩子哪里经得住,江佑泽被这一挥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脑勺磕在柜台角上,闷响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
“佑泽!”
宁馨手里的铜秤砣“哐当”掉在地上,她扑过去把江佑泽抱起来。
孩子后脑磕破了一块,血混着眼泪糊了半张脸,疼得直抽气,可硬是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宁馨的手抖了一下,她迅速扯下自己的袖口按住伤口,回头看了周二老爷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是淬了冰。
“让开!”
周二老爷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了一瞬,随即又梗着脖子道:
“那是他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啊……”
话没说完,铺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杂货铺门口猛地勒住。
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从马上翻下来,大步跨进铺子,带起一阵冷风。
江行止站在铺子门口,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刀,眉目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铺内,看到宁馨蹲在地上抱着江佑泽,孩子后脑全是血,她手上、袖口上沾满了鲜红。
他的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沉下来,目光缓缓移向周二老爷。
“谁干的。”
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冷得铺子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周二老爷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
“你谁啊?这是我宁家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江行止没跟他废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周二老爷的衣领,像拎一只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周二老爷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可对上江行止那双眼睛,骂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求饶。
周文远见状想跑,被跟在江行止身后的青松堵在门口,一脚踹回去,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江行止把周二老爷往地上一掼,那人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磕在门槛上,哀嚎一声。
江行止没再看他,转身走到宁馨身边蹲下来。
“让我看看。”
他伸手去碰江佑泽的后脑,动作比方才温柔了许多。
江佑泽疼得缩了缩,可看清是他,抽噎着喊了声“二叔”,就没再躲。
江行止仔细看了看伤口,不算太深,但口子不小,还在往外渗血。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帕子,替宁馨按住伤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马车在镇口,先把孩子送回去,你亲自给他包扎。”
宁馨点了点头,把江佑泽交到他怀里。
江行止抱着孩子站起来,转头吩咐青松:
“把这两个人捆了,送镇上的衙门。报我的名字,让他们以行凶伤人的罪名收押。再给这地方的府尹递个话,案子我要亲自过问。”
青松应声去了。
江行止抱着江佑泽大步往外走,宁馨牵着江乐渝跟在后面。
江乐渝方才吓坏了,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哇地哭出来,拽着宁馨的手不肯松。
宁馨弯腰把她抱起来,快走几步跟上了江行止。
到了镇口马车上,江行止把江佑泽放在车里的软垫上,又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他。
宁馨接过帕子继续按着伤口,江行止退到车外,站在马车旁边。
他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紧紧的,攥着车辕的手指节泛白。
“嫂嫂,你们先去。我去趟衙门,随后就到。”
宁馨在车里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江佑泽,孩子已经止了哭,抽抽噎噎地攥着她的衣襟。
江乐渝缩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看着佑泽的伤。
宁馨伸手把两个都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