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成全别人的。
年纪这么小就成了高门大院里的寡妇……又怎么能过得顺心呢?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把女儿的手攥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你比娘强,你遇事不慌,心里有数。”
“可馨儿,娘得跟你说一句……再心里有数的人,也有拿不准的时候。”
“真受委屈了,就回来。”
“家里虽然穷,可你爹的药柜还在,那间屋子也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娘都去给你开门。”
宁馨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母亲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宁母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
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宁馨就醒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宁父在药圃里收艾草,宁母在灶房烧火。
江佑泽和江乐渝两个小家伙昨晚睡得早,这会儿也醒了,正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那只踱来踱去的芦花鸡。
宁馨起身梳洗了,帮着母亲做了早饭,一家人围在桌边吃了。
宁父说今日要去镇上采买些药材,缺几味常用的,顺便给两个孩子买些零嘴。
宁馨便说一起去,带着佑泽和乐渝逛逛。
宁家村离镇上七八里路,宁父套了驴车,一家人慢悠悠地往镇上走。
江乐渝头一回坐驴车,颠得咯咯笑,江佑泽坐在宁馨怀里,安安静静地看路两旁的田垄。
曾经书上说的那些作物摆到了眼前,他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到了镇上,宁父去药铺抓药,宁馨带着两个孩子去杂货铺买点心。
杂货铺在镇子西头,铺面不大,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
宁馨正弯腰替江乐渝挑绢花,江佑泽在旁边踮着脚看柜台上的泥人。
忽然,铺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哟,这不是宁家那丫头吗?”
“不是嫁去了京城吗?”
“这是被休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馨直起身,看见铺子门口堵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矮胖,穿一身酱色绸袍,腰间别着一块劣质玉佩,满脸横肉,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全是算计的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长脸,吊梢眼,穿着花哨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宁馨脸上。
是周家父子。
宁馨的心沉了一瞬,可面上不动声色。
她把江乐渝往身后拢了拢,又把江佑泽拽到身边,目光平平地看着门口的人。
“周二老爷。”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周二老爷迈步进了铺子,他儿子周文远跟在后面,眼睛一直黏在宁馨身上。
周二老爷扫了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这是你养的孩子?那安阳侯府的?”
“啧啧,宁家丫头真是好福气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娘,还是替人家侯府养的。”
“可惜啊可惜,这么个美人坯子,守着个死人牌位过日子,多浪费。”
宁馨攥紧了江佑泽的手,微微侧身,把两个孩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铺子里的伙计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吭声,掌柜的赔着笑脸想打圆场,被周二老爷一个眼风扫过去,讪讪地闭了嘴。
“让开。”
宁馨开口,声音不高,却冷了几分。
“我们要离开了。”
周二老爷往门口挪了一步,把路堵得更死了。
他上下打量着宁馨,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蛇,从她脸上滑到颈间,又滑到手腕。
宁馨今日穿得朴素,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耳朵上只坠了两颗小小的银丁香。
可越是素净,越是衬得那张脸清丽出尘。
周二老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急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酒气。
“宁家丫头,你爹那个破药铺还在开着呢?”
“当初我好心好意提亲,你爹不识抬举,非要上京城攀高枝。”
“如今攀上了,结果又怎么样?”
“你还不是年纪轻轻守了寡。你说你,当初若是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如今在侯府里看人脸色强?”
他身后的周文远也凑上来,嬉皮笑脸地伸手去够宁馨的胳膊:
“就是。我爹怜惜你,你别不识好歹。”
第21章 可怜的寡嫂(21)-->>(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