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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可怜的寡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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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放得很轻很缓。

    “你们仔细听我说。你们娘亲、嫂嫂已经病了,府医说她身子虚,经不起折腾。”

    “你们却时时去院门口守着……她心里记挂着你们,就不能安心养病。”

    “若是真心疼她,就该让她安安静静歇两天,等好了再去看她。明白吗?”

    江佑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打嗝。

    “是我……是我不好……”

    他抽抽噎噎地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娘是因为带我们去庄子上才病的。”

    “下雨那天,娘把披风都裹在我身上了,她自己淋了雨。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娘抱我的……”

    侯夫人听他哭得这样,心里也酸了一下。

    她伸手把江佑泽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是你的错。”

    “你娘疼你,才护着你。你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念书,好好吃饭,别让她养病还替你操心。这才是孝顺。”

    江佑泽在她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把侯夫人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江乐渝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可眼泪也没停过。她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头,声音哑哑的。

    “娘,我以后不去吵嫂嫂了。我也听话。”

    侯夫人看了看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好孩子。”

    晚上,江乐渝和江佑泽被各自送回院子里歇了。

    江佑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只小兔子荷包攥在手里,闻着里头淡淡的药草香。

    那是宁馨给他缝的,缝了好些日子了,荷包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他把荷包贴在脸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娘,你快好起来吧。”

    然后闭上眼睛,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江乐渝那边,把二哥从前送她的弹弓和那把桂花干花搁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脸朝着西跨院的方向。

    她想起那日宁馨跳进池子里救她的样子,想起宁馨在庄子上替她打山楂的样子,想起宁馨躺在廊下竹椅上安安静静看着她们写字的样子。

    她把被子蒙过头,闷闷地哭了一会儿,也渐渐睡着了。

    ……

    江行止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今日京畿大营操练,他在校场待了一整天,甲胄都没来得及换便去了兵部议事,散时已是亥时过半。

    骑马回府的路上,夜风灌进披风缝隙,凉意渗进骨缝里,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径往府里赶。

    进了侧门,青松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江行止大步往里走,边走边问:

    “今日府里怎么样?”

    青松跟在他身后半步,压着嗓子回话:

    “二爷,别的都好。就是……世子妃那边,又烧起来了。”

    江行止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眉头拧紧了:

    “不是早就退烧了吗?”

    “昨晚确实退了。今儿个回来也好好的,府医来看过,都说脉象稳了,只消再吃两剂药就好。”

    青松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下午小公子和小姐去了西跨院,在院门口守着不肯走,世子妃不忍心,就让人在廊下支了把躺椅,自己躺在那儿,隔着三步远看着他们写字。”

    “许是那时候受了风,傍晚又烧起来了。”

    江行止的眉头越拧越紧,下颌绷出一条线。

    她总是这样,把自己放在最后面。

    上回在庄子上淋雨的是她,这回在廊下吹风的也是她。

    明明自己病着,还要顾着两个孩子的心情。

    “现在如何了?”

    “府医去了两回,扎了针,眼下烧已经退了,人睡下了。”

    “秋棠在屋里守着,府医说今夜每隔一个时辰还要把一次脉,怕再反复。”

    江行止沉默了片刻,抬步往内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青松,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去我私库里,把那支老参找出来,还有那盒阿胶,一起送到西跨院去。”

    “直接拿给秋棠,让她每日给世子妃炖汤用。别声张,就说是府里库房拨的。”

    青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江行止叫住。

    “你今夜别睡死了,盯着西跨院那边。”

    “府医什么时候来把脉,脉象如何,烧有没有再反复,随时来报。”

    青松应下,快步去了。

    江行止站在原地,夜风从廊下穿过来,把他甲胄下的衣衫吹得猎猎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那边灯火已经熄了,黑沉沉的,只有月光落在院墙上,照出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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