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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泽入学那日,宁馨给他换了一身新做的靛蓝小袍,领口袖口都镶了青边,衬得小脸白净净的,像年画上的童子。
她把他送到书院门口,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肩上的小布包。
“下了学别乱跑,娘来接你。”
江佑泽攥着布包的带子,点了点头,又有点舍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跟着引路的书童进去了。
宁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后面,才转身回府。
宁馨每日都是早上送,傍晚接,风雨无阻。
西跨院离书院有两里地,她也不坐车,走着去,走着回。
一来一回,正好把江佑泽在学堂里学的东西问一遍。
今天认了几个字,先生讲了什么书,和同窗处得好不好。
江佑泽起初还拘谨,后来发现娘是真听、真问,便放开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书院的西席姓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夫子。
宁馨头回去接孩子时,沈夫子亲自送江佑泽到门口,见了她,拱了拱手,说佑泽聪慧,是个读书的苗子。
宁馨客气地谢过,问了几句佑泽的课业。
沈夫子便多说了几句,从《三字经》说到《千字文》,又说到佑泽的握笔姿势还需再练。
宁馨认真听着,偶尔接一两句,都是内行话。
沈夫子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问:
“夫人也懂这些?”
宁馨笑了笑:
“家父是郎中,小时候跟着认过些字,虽未教过其他孩子,自己总归是当过学生的。”
沈夫子点了点头。
后来每回接孩子,沈夫子都会留步和宁馨聊上几句。
从佑泽的课业,渐渐说到学堂里的事,又说到些诗词典故。
宁馨谈吐从容,不卖弄也不露怯,偶尔说出几句见解,竟让沈夫子眼前一亮。
有一回说起《诗经》里的“蒹葭”,宁馨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水”未必是实指,更像是一道跨不过的坎。
沈夫子听了,愣了片刻,连连点头说“夫人高见”。
两人站在书院门口一聊就是小半刻,直到江佑泽扯了扯宁馨的袖子说:
“娘我饿了。”
这才各自散了。
这些事,江佑泽都看在眼里。
他年纪小,不懂什么,只觉得沈夫子待人和气,娘和他说话时总是笑着的。
回了府,他便把这些当闲话说给了二哥听。
那日江行止在书房里翻军报,江佑泽趴在旁边的矮几上描红,描着描着忽然冒出一句:
“二叔,沈夫子今天又夸娘了。”
江行止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沈夫子?”
“他夸什么了?”
“说娘见解独到。”
江佑泽歪着脑袋想了想:
“沈夫子还问娘明天能不能早点来接,他有本书想借给娘看。”
江行止把笔搁下,合上了公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江佑泽描的红。
“二叔?”
江佑泽仰头看他,见他不说话,小声唤了一句。
江行止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描完了?拿给二叔看看。”
江佑泽把描红本推过来,江行止低头翻了翻,心思却明显不在纸上。
过了一会儿,他叫来福进来,吩咐了两句。
来福应声去了,江佑泽也没在意,继续低头描他的红。
……
三日后,来福把查到的消息搁在江行止案头。
沈夫子,名沈砚清,今年二十有二,江南人氏。
父亲是举人出身,早年在翰林院做过编修,后来外放做了两任知县,为官清正,却因不肯阿附上官被寻了个由头罢职还乡,郁郁而终。
沈砚清随父亲辗转任所,学识扎实,为人端方,在士林中口碑极好。
其父生前挚友在京城书院做了山长,便荐他来做了西席。
未有婚配。
来福在末尾添了一句:
“二爷,那沈夫子确实是个正派人。”
“年节里同窗给他送些束脩之外的礼,一概不收。对学生一视同仁,从不因
第13章 可怜的寡嫂(13)-->>(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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