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
并不是她当年在学校跳过的那支,而是重新编排过的,《新破茧》加入了她在留学期间吸收的新元素,融合了东方古典舞的气息与西方现代舞的爆发力,编舞是孟团长亲自操刀,音乐请了一位年轻的先锋作曲家量身定制。
决赛那天,国家歌剧院的舞台。
宁馨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舞裙,裙摆不对称,左短右长,走起来的时候像流动的深水。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挣脱茧的蝶。
起手,旋转,腾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落地都稳如磐石。
她的手臂从胸前展开到侧平举时用了变速,前三秒慢得像犹豫,后两秒快得像决绝——
那套动作,她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忆刻进了骨头里,练到不再需要想“这里该变速了”,而是身体自然而然地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出了翅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定格成一个仰头望天的姿势,双臂张开,裙摆在惯性中轻轻摆动,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碎了星光。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评委席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评委会主席甚至取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宁馨站在舞台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
聚光灯太亮了,她看不清台下的人脸,但能感觉到那片黑暗的观众席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无数双手在为她鼓掌。
她微微弯腰,鞠躬。额头的汗珠滴在舞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金奖。
宁馨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捧着那座水晶奖杯,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颁奖词用了“le génie”——天才。
F国国家电视台、国内的央视新闻频道,都在黄金时段播出了这条消息。
报道的标题是【中国舞者宁馨夺得世界舞蹈大奖赛金奖】,配图是她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深蓝色的舞裙,低马尾,水晶奖杯,和那个被无数人截图保存的笑容。
一夜之间,宁馨成了国民话题。
“舞蹈女神”
“为国争光”
“最美舞者”
……
标签一个一个地贴上来,像雪花一样多。
互联网粉丝从三十万涨到三百万,又从三百万涨到八百万。
她的账号下面,最新一条动态的评论区已经被:
“姐姐太美了”、“恭喜恭喜”、“为国争光”刷了屏,每条都带着好几个感叹号。
她开始被邀请去各地演讲。
邀请函太多,筛都筛不过来。
大学的、企业的、艺术机构的、青年论坛的——
主办方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她推掉了大部分,只接了少数几个她觉得“有意义”的。
她凭借出众的颜值和独特的气质,拥有了一大批事业粉。
*
宁馨的事业稳步发展。
《破茧》之后是《涅槃》,《涅槃》之后是《游园惊梦》,一支接一支的新舞,每一支都是精品。
孟团长的舞团从“业内口碑不错”变成了“一票难求”,每次开票,三分钟内全部售罄。
演出结束后的签售环节,队伍从剧院大厅排到了门外的人行道上,粉丝们抱着节目单、海报、甚至有人抱着宁馨的杂志封面,排着队等她签名。
宁馨坐在桌子后面,签到手酸。
【宿主,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继续签吧。】
“你就只会说风凉话,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嘛?”
【对不起亲亲,目前没有这个功能呢。】
“……”
宁馨回过神,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站在面前,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张她在F国留学时的海报照片。
“宁馨姐姐,我学了八年舞蹈了,我妈说跳舞没前途,让我别学了。”
小女孩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稳住,“我今天逃课来看你的演出,我想跟你说,我不会放弃的。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站上世界舞台。”
宁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怯懦,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别放弃。”
宁馨低下头,在照片背面写了三个字:等花开。
她把照片递回去的时候,在小女孩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小女孩哭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