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按常理,登陆应选黎明或黄昏,借天色掩护。可这支船队却在白日停泊,大张旗鼓,似不怕被发现。”阎柔皱眉,“而且,他们停泊处离旅顺口尚有三十里,并非最佳登陆点。”
张角走至地图前,凝视良久,忽然笑了:“好个吕虔,果然谨慎。”
“主公的意思是……”
“他疑心有诈。”张角指着海岸线,“旅顺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我军真有埋伏,他这五千人登陆便是送死。所以他停在三十里外,一则观察,二则……或许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王晨。”张角眼中闪过明悟,“曹操此计,是让海陆两路呼应。陆路王晨在渔阳作乱,吸引我军主力;海路奇兵则趁虚登陆。若两路能会师,则幽州腹地可直入。”
他转向阎柔:“传令旅顺口守将:今夜子时,点燃三处‘粮仓’,做出慌忙焚粮撤退之态。记住,要让海上看得清清楚楚。”
“主公这是……”
“既然他疑心,就让他‘看破’我们的‘计谋’。”张角冷笑,“他看到我军焚粮撤退,必以为埋伏已撤,便会放心登陆。而那时……”
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旅顺口的位置:“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三月初六,邺城。
文华院别馆内,荀闳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学子匆匆往来的身影,神色复杂。
他来邺城已三日,所见所闻,颠覆了他二十年的认知。
这里没有许都的奢靡浮华,也没有想象中的“贼寇”混乱。街道整洁,市井有序,蒙学里孩童书声琅琅,工坊中匠人专注劳作。最让他震撼的,是昨日参观的医所——那些被许都贵人视为“贱业”的医者,在这里竟受尊敬;那些在别处只能等死的平民,在这里能得到救治。
“荀公子,杨公来了。”侍从在门外道。
荀闳整理衣冠,迎出门外。杨彪一身简朴儒衫,含笑而立:“荀世侄,住得可还习惯?”
“有劳杨公关怀,一切皆好。”荀闳行礼,迟疑片刻,“杨公,晚辈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常山治下,何以……何以如此不同?”荀闳斟酌用词,“晚辈来时,以为所见必是军管严酷,民生凋敝。可如今……”
杨彪抚须微笑:“世侄以为,治国之道,首要为何?”
“自然是礼法治国,尊卑有序……”
“那是治太平世。”杨彪摇头,“如今是乱世。乱世治国,首要让百姓活命,次则让百姓安居,再次方是教化。张镇北所为,不过是先解衣食之忧,再开明智之门。”
他顿了顿:“你叔父文若,总说‘奉天子以令不臣’。可天子在许都,令得了谁?曹操挟天子,行的不过是霸术。而张镇北不挟天子,却让天子亲民理政——孰高孰低,世侄聪慧,当能明辨。”
荀闳沉默。他来时携叔父密信,信中荀彧言:“若张角真行仁政,可试探其是否愿与曹公共扶汉室。”可这三日所见,让他怀疑——这样的常山,还需要与曹操“共扶”吗?
“杨公,张镇北现在何处?晚辈可否拜见?”
杨彪神色如常:“镇北偶感风寒,正在静养。待痊愈,自会相见。”他话锋一转,“不过,镇北有话让老夫转告世侄。”
“请讲。”
“镇北说:荀文若忠心汉室,朕深知。然汉室之衰,非一日之寒。若要中兴,非改弦更张不可。若文若先生愿来常山,朕当以师礼相待,共撰《太平新世》续篇,为天下开新局。”
荀闳心中一震。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招揽。
“此事……晚辈需禀报叔父。”
“自然。”杨彪微笑,“世侄可多住些时日,慢慢看,细细想。对了,明日文华院有经世科复试,世侄若有兴趣,可往观之。”
送走杨彪,荀闳独坐房中,取出叔父密信,反复观看。
信末,荀彧写道:“若张角果有尧舜之德,你当留下,观其行,察其心,报于我知。”
留下吗?
荀闳望向窗外。院中,几个寒门学子正激烈辩论,内容是关于“均田制”与“限租令”的利弊。那些他曾在颍川听名士高谈阔论时提及的“民本”,在这里竟是实实在在的政令。
他忽然想起离许都前,与叔父的最后一席话。
那时荀彧叹道:“曹操非无才,但其性多疑,手段狠辣,终非纯臣。张角……我看不透。有人说他是妖道,有人说他是圣王。你去看看,用你的眼睛看。”
现在,他看到了。
三月初七,黎明前。
旅顺口外海,吕虔站在船头,望着岸上三处渐熄的火光,眉头紧锁。
“将军,探子回报:常山军昨夜焚粮撤退,现港口只剩老弱百余,正在拆毁营寨。”副将禀报。
“可发现伏兵踪迹?”
“方圆十里已搜遍,未见大军。”
吕虔沉
第一百三十一章暗流涌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