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时候,在这里,不需要什麽爱国主义,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老大没跑。
「兄弟们,少校把他的命压在了这张桌子上。他没把我们当垃圾扔掉。」
赖德拔出韦伯利左轮手枪,咔哒一声打开击锤,指着前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公路:「现在,德国人想来拿我们的命。但既然斯特林少校都没走,那这帮德国佬也别想过去!」
「守住这里二十分钟!只要二十分钟!少校向我保证,他会带着坦克来救我们!」
「告诉那群德国杂种,这里是弗尔内!不是他们的後花园!!」
「吼!!」
反正他们这群人早就烂命一条。
这里面有来自苏格兰高地的牧羊人,有东伦敦贫民窟的小偷,也有威尔斯的矿工。既然都没地儿去了,既然海军部的船都开走了,既然现在有个带头的—
而且还是个肯把命压在赌桌上的伯爵家的少爷一那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回应的吼声虽然听起来稀稀拉拉、参差不齐,完全没有冷溪近卫团那种阅兵式的整齐划一,甚至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乡下口音。
但那种死气沉沉的、像是待宰羔羊般的绝望感,倒是消失了不少。
这群从各个溃败部队里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重新握紧了手中沾满泥浆的武器。
既然当不了逃兵,那就当个疯子。
那一双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终於开始有了狼一样的杀气。
教堂後广场·临时坦克停泊点。
这里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只有刺鼻的柴油味、电焊的火花声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让娜正站在那辆巨大的「复仇者」号坦克前。
在她面前,站着32名从工兵连里挑选出来的临时坦克手。他们以前可能只是开卡车或者是修拖拉机的,现在却要驾驶这些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
「都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让娜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像个暴躁的监工一样来回踱步。
她指了指那些停在雨中、涂着荒谬淡黄色迷彩的玛蒂尔达坦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你们觉得这身颜色很蠢,该死的,我也觉得蠢。但在泥地里,只要能杀人,涂成粉红色都行。」
「为了让你们不在烂泥里打滑,我们的工兵小伙子们在每一节履带板上都焊了两根钢筋作为防滑齿。」
让娜走到一辆坦克的履带旁,用扳手狠狠地敲了敲那新焊上去的钢齿:「这是保命的东西。但它也有个毛病—一如果你们敢像开卡车一样猛踩油门,这些钢齿就会把路面像切蛋糕一样切碎,然後你们就会陷进去,变成德国人的固定靶。」
她转过身,眼神凌厉地扫视着每一个驾驶员:「所以,保持二档!稳住油门!把这玩意儿当成你们的老婆一样温柔地开!
谁要是敢把变速箱齿轮给我磨坏了,不需要德国人动手,老娘先用这把扳手敲碎他的脑袋!」
随後,她看向那些炮手:「还有你们。我们没有高爆弹,只有2磅穿甲弹。所以别想着炸步兵。」
让娜拍了拍那厚重的铸造炮塔,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对机械的绝对信任:「记住一件事:你们开的是玛蒂尔达。它的正面装甲有78毫米。」
「在这个距离上,德国人的37炮奈何不了我们的皇后」。只要别把脆弱的屁股露给人家操,你们就是无敌的。」
「这是少校给你们弄来的最好的乌龟壳。别把它开成了棺材。」
「上车!启动引擎!让这些「沙漠皇后」听听弗兰德斯的雨声!」
「嗡——轰隆隆——
」
十六台AEC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了咆哮。黑烟冲天而起,钢铁巨兽们在震颤中苏醒,那股力量感足以让任何怀疑论者闭嘴。
09:55AM圣尼古拉斯教堂·正厅。
教堂里很安静。
哪怕外面已经是暴雨倾盆、引擎轰鸣,但在这座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哥德式建筑内部,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
四百名冷溪近卫团的士兵整齐地列队在长椅之间。
他们不需要动员。
从那不勒斯到敦刻尔克,这群人一路杀过来,早已不需要任何语言来鼓舞士气。他们身上的军服虽然破旧,但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他们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虽然枪托磨损,但枪机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就是「NulliSecundus」(举世无双)的含义。
亚瑟站在祭坛前,身後是破碎的彩色玻璃窗。
麦克塔维什军士长站在他身侧,正在给自己的汤普森冲锋枪尝试更换一个新的弹鼓,他得确保这玩意儿在更换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咔哒一声,清脆悦耳。
亚瑟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面孔。
有些人脸上还缠着绷带,有些人因为寒冷而脸色发青,但那四百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绝对的服从与肃静。
那是属於皇家禁卫军的眼神一但现在,他们属於亚瑟了。
自从亚瑟当着这些人拔断了那根电话线後,这支部队的性质就变了。他们不再仅仅是国王的卫队,他们是亚瑟·斯特林的近卫军。
「检查装备。」
亚瑟没有多余的废话。
「哗啦。」
整齐划一的动作。四百人同时拉动枪栓,检查弹仓,然後关上保险。动作标准得就像是在白金汉宫门前换岗。
「很好。」
亚瑟并没有立刻开始演讲,而是掏出了他的韦伯利左轮,那是指挥官的权杖。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把手枪的一颗颗子弹退出来,擦拭乾净,然後再一颗颗压进去。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教堂里回荡。
亚瑟头也不抬。
「远征军总司令部撤走了。」
「第一军司令部也撤走了。就连第一旅的指挥部,都不在了。」
他猛地合上弹巢,抬起头:「但我,亚瑟·斯特林,依然就站在这里!」
他向前跨了一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跟你们说什麽为了帝国」。那种漂亮话是留给舰队街那群躲在防空洞里的报纸编辑写的。」
「我们留下来,不是为了什麽虚无缥缈的口号。我们留下来,是因为我们帽徽上的那颗八角星,是因为我们是冷溪近卫团。
亚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低吼:「我们这支部队,从1650年建军那天起,就没有学会把後背留给敌人的习惯,更没有学会像条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挤上别人的船逃跑。」
他抬起手,指了指教堂厚重大门外那风雨飘摇的世界:「德军第1装甲师就在外面。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在他们眼里,英国人都是一群只会喝下午茶、一踢屁股就会跪地求饶的软蛋。」
亚瑟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最後停留在正前方:「现在,我们要出去告诉这群德国佬,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我们要跟着那几辆坦克冲进雨里。把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德国兵肠子挑出来,把每一辆印着铁十字的卡车烧成灰。」
「这可能会很脏,很累,甚至会死很多人。」
亚瑟顿了一下,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带着贵族式傲慢与疯狂的微笑再次浮现:「但听好了,先生们。今晚,我们要在尼乌波特吃晚餐。我请客。」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麦克塔维什。」
「在,长官。」那位像花岗岩一样的苏格兰大胡子军士长立正,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吹哨。」
「哔——!!!」
尖锐、急促的哨声瞬间刺破了教堂内那凝固的空气,也唤醒了这头沉睡的战争野兽。
「全体都有!上刺刀!」
「咔——嚓!」
四百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在同一秒出鞘,卡在枪口上。
那一瞬间,教堂内仿佛闪过了一道冷冽的雷霆,那股森然的寒光,甚至比教堂窗外划破阴霾的闪电还要刺眼。
亚瑟举起手枪,指向大门:「斯特林突击群——前进!」
10:15,弗尔内以北2公里,第3号公路泥沼区。
如果说地狱有形态,那麽对於装甲兵来说,地狱一定是用烂泥做的。
弗里德里希·冯·齐策维茨少校(Major Friedrichvon Zitzewitz)此刻正坐在他的三号坦克的指挥塔边缘,单片眼镜後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
第73章 斯特林与你们同在(二合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