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西郊的半山腰上,天色刚刚亮,鱼肚白从山的轮廓后面慢慢透出来。天泉阁内部的走廊里,暖黄色的夜灯还没完全切换成白天的明亮模式,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雪松香氛的味道,混着一点昨晚没散完的啤酒花香气。
几个人收拾好随身物品,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地往大堂走,准备离场。张戚灵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意犹未尽地念叨着昨天的和牛有多嫩,电竞房的显卡有多丝滑。他到现在都还在庆幸,昨天能蹭上吴子邪的局,这可是他平时攒半个月零花钱都舍不得来的地方。
吴子邪走到宽大的大理石前台前,指尖特意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沉甸甸的黄金会员卡,两指夹着,像递一张名片一样随意地递了过去,下巴微微抬着:“刷这个。”
“滴——”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扫描音。
然而,紧接着,前台接待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歉意:“不好意思,吴先生。您的这张会员卡,已经被冻结了。”
吴子邪伸出去准备接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下去了,连耳尖都在发烫。
“不可能!我上周才刚充了二十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都在抖,一把掏出手机就要给他爸打电话,屏幕刚划开,听筒里就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是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还有他爸妈撕心裂肺的争吵声,女人的哭喊声混着男人的怒骂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前台边显得格外刺耳。在一阵极度混乱的争吵和盲音中,电话被无情地掐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前台接待员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凭借着经过无数次训练的变态职业素养才没有当场笑出声,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张戚灵张大了嘴巴,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吴子邪僵在原地,感觉整个大堂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就在他快要熬不住,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时,王眠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手伸进裤兜,指尖夹着一张泛着冷光的黑色钻石卡,轻轻放在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刷我的。”
三人震惊地看着王眠。谁都知道天泉阁的会员卡分为五个等级:黄金、铂金、玄金、钻石、皇卡,每一级之间都隔着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钻石卡别说学生了,就连鄱阳圣城排得上号的老板,能拿到的都没几个。
结算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吐出长长的消费清单。吴子邪站在旁边,脸皮还是滚烫的,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猴子一样架在这里烤了。王眠从容地签好字,收回卡片,就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顺手把他快要摔碎的脸面稳稳接住。
四个人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在他最下不来台、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真的在看他的笑话。连张戚灵都很有眼色地没提刚才的事,只顾着说等下回学校要去食堂吃碗热汤面。
走到停车场的岔路口,吴子邪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哑:“刚才前台那事,谢了啊。这份人情我记着。”
“室友之间,不至于。”王眠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半点刻意施恩的味道。
吴子邪转头看向张戚灵,把车钥匙往他手里塞了一半又收回来:“戚子,你等会儿坐王眠的车回学校吧,我现在要是不赶紧赶回去拉架,我家那点办公室估计今天全得被我妈砸个稀碎。我先走一步,回头请你们吃大餐赔罪!”他没再多废话,冲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往自己的飞捷749那边跑,连背影都带着点火烧眉毛的急。
张戚灵咂了咂嘴,然后十分自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眠,四处张望:“老王,你车呢?停哪儿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声响,低沉的引擎声像深海里浮出水面的鲸鸣。一辆纯白色的车,像是一艘在无风海面上平稳滑行的巨型游轮,从专属通道的拐角处缓缓驶出,流畅的车身线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张戚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台车的测评,当时还对着屏幕流口水,说自己这辈子要是能摸一下方向盘就死而无憾了。
王眠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把递过来的车钥匙接了过来,指尖按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车门缓缓打开。他坐进主驾驶,引擎平稳地启动,纯白色的顶级跑车缓缓驶出半山,一路往江大开去。
当这辆车缓缓驶入那个停满了普通家用车、辅导员的代步SUV,还有密密麻麻破旧电瓶车的宿舍停车场时,画面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割裂感。周围路过的学生脚步全停了,掏出手机对着这边疯狂拍照,连宿管阿姨都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谁都没有想到,仅仅是到了第二天,这个在王眠看来再顺手不过的决定,会在整个圣城的校园里,掀起一场席卷所有圈子的滔天巨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