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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瓶蒸的小盖子一揭开,松茸的香气便跟着热气冒了出来。
皋月把盖子翻过来搁在一旁,捏住土瓶的提梁,往小杯里倒了浅浅一口汤。
她低头抿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坐在对面的修一正往秋刀鱼上挤酢橘,闻言抬了抬眼。
“纽约的饭有那么难吃?”
“嗯……也不能说是难吃吧。”
皋月又给自己添了一口。
“父亲大人您也知道,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甜?”
“这么说吧,到纽约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点了一份松饼。”
她把小杯往桌上一搁。
“然后端上来是三块叠在一起的,每一块都有这——么厚!最上面还顶着一大块黄油。”
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夸张的厚度。
“旁边跟着一小壶枫糖浆。我还想着,嘛,一小壶而已,蘸着吃就好了嘛。”
“结果呢?”
“结果服务生当着我的面,哗啦一下,一整壶全浇上去了!浇到盘子边上都积了一圈,然后还特别热情地冲我笑,说‘EniOy’。”
皋月学着那个服务生的样子,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即又垮下脸来。
“EniOy什么呀,那是致死量吧?”
修一挤酢橘的手停住了。
“我记得你在家吃葛切(京都那边的夏季甜点)的时候,黑蜜都只肯蘸一点点,多了还嫌腻。”
他抬眼看着女儿。
“那一盘,你吃完了?”
“怎么可能嘛,我就吃了两口。”
皋月皱起了脸。
“他们那边的枫糖浆跟家里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又稠又黏,甜得发齁。第一口下去,我整个人都清醒了,比咖啡还管用。”
“第二口下去,我就只想喝咖啡了。”
修一低头继续挤酢橘,嘴角动了动。
“美国人的舌头,大概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所以这一口松茸汤,我从飞机上就开始想了。”
皋月说着,又捏起土瓶,给自己倒了一口。
这是本宅侧屋的一间小和室,平时只有修一一个人吃饭时才会用。
今晚矮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一边一副,中间放着一碟酢橘和一只装着栗子饭的饭桶。
皋月回东京已经四天了。
前三天她几乎都待在总部。
离开了一个多月,桌上积下来的文件要一份一份过目,几家会社的社长排着队等她点头,远藤更是抱着一只比平时厚了一倍的公文包,从早上九点一路跟到晚上。
直到今天傍晚,最后一份需要她签字的东西被送走,本宅才打来了一个电话。
修一只让人带了一句话:今晚回家吃饭,不许带文件。
所以此刻跪坐在皋月斜后方的千鹤,手边也只放着一条叠好的手巾。
修一把挤过的酢橘搁回碟子里。
“那就说点吃得下去的。”
他拿起筷子,把秋刀鱼的鱼腹轻轻拨开。
“这一个月,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皋月正用筷子尖沿着秋刀鱼的脊骨往下划,闻言想了想。
“有意思的啊……”
她手上没停,把整条鱼骨从鱼肉里慢慢提了起来。
“在纽约的时候,有个人想把广场酒店卖给我。”
“谁?”
“唐纳德·特X普。”
修一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去年开始,这位地产商的赌场和航空公司接连出事,欠银行的钱在东京的金融圈里都成了笑谈。
皋月把鱼骨搁到一旁的小碟里。
“在慈善晚宴上认识的。聊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说广场酒店是全世界最好的酒店,要给我一个朋友价呢。”
“你怎么回的?”
“我问他呀,朋友价是比银行给他的估价高,还是低?”
修
第546章 十八岁-->>(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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