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听着外面可怕的动静,她一阵后怕。若非发现这处岩缝,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缓了好一会儿,外面动静才渐渐平息,似乎那巨熊终于放弃,悻悻离去。苏瑾鸢不敢立刻出去,决定先探查一下这岩缝深处。
岩缝向内延伸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一角,竟然有堆熄灭已久的火炭灰烬,旁边散落着几块兽皮、一个破损的陶罐,甚至还有半截锈蚀的箭头。
这里曾有人停留过!看痕迹,时间不短了。
苏瑾鸢心中一动,仔细搜查。在火堆旁的岩壁下,她发现了一个用碎石勉强垒起的小小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没有锁,已经有些腐朽。她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纸张泛黄的手札,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佩。
拿起手札翻开,字迹工整却略显凌乱,像是匆忙或虚弱时所写:
“……误入此绝地,瘴毒深入肺腑,回天乏术。吾柳寒江,师承药王谷,为寻‘地脉紫芝’救治恩师,深入此莽荒山岭。不料此地异变,猛兽狂躁嗜血,尤以那胸有焰痕之巨熊为甚,似受地底阴煞侵蚀,已成精怪,力大无穷,不惧寻常刀剑药物……吾遭其重创,侥幸逃入此穴,已知必死……”
药王谷?柳寒江?苏瑾鸢心中一震,继续看下去。
“……地脉紫芝生长之处,据此向北三十里,‘鬼哭峡’深处,有阴河流经之地。然峡内煞气更重,毒虫遍布,且有……疑似前人布置之诡异阵法残迹,凶险万分。吾未能深入,仅遥望见紫芝灵光……憾甚!”
“……留此手札与信物玉佩,若后来者有缘得见,且有能力,望能将吾之死讯及地脉紫芝线索,带给药王谷当代谷主(玉佩为证)。谷中必有厚报……若无力,则速离此凶地,切莫贪图灵药,枉送性命……”
“……随身药物已耗尽,唯留三颗‘百草护心丹’于盒底夹层,或可暂抗瘴毒、吊命片刻……后来者珍重……”
手札至此而终,字迹最后已几乎难以辨认。
苏瑾鸢默然。这是一位同样为至亲之人,冒险深入绝地寻药的前辈,最终殒命于此。她心中升起敬意与唏嘘。
按照手札提示,她果然在木盒底部发现夹层,里面有三个蜡封的小小药丸,虽历时已久,却仍隐隐有药香透出,足见炼制者技艺高超。
她郑重收好三颗丹药、手札和玉佩。这位柳寒江前辈的遗愿,若有机会,她当尽力完成。
此时,她已大致明白黑石寨之人在此的目的。他们很可能也是冲着“地脉紫芝”这等天材地宝而来,或者,是发现了这片区域的某种“矿藏”(可能与导致野兽异变的“阴煞”有关),而那头变异巨熊,则是此地的致命守护者。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返回,将情报带给师父。
苏瑾鸢略作调息,侧耳倾听岩缝外许久,确认再无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出。
外面天色更加昏暗,林中已近乎漆黑。她必须赶在天完全黑透前,找到返回的阵法标记。
凭借着记忆和方向感,以及新得到的地图参考,苏瑾鸢在密林中艰难穿行,极力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一个时辰后,她终于回到了最初传送过来的那片区域附近。
然而,寻找那块“刻有云纹的黑色卵石”却遇到了麻烦。天色太暗,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借记忆和手感,在可能范围内一点点摸索。
就在她焦急寻找时,忽然,侧后方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苏瑾鸢反应极快,侧身翻滚!
咄咄咄!三支短弩箭钉在她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箭头发黑,明显淬了毒!
“果然还有同党!”低喝声中,两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正是之前刀疤脸一伙中的两人,去而复返!他们手中各持刀剑,眼神凶狠。
苏瑾鸢心沉了下去。这两人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守株待兔。
没有废话,两人一左一右扑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苏瑾鸢!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都是惯于厮杀的亡命之徒。
苏瑾鸢短剑出鞘,归元诀内息急速运转,剑走轻灵,在两人合击的缝隙间游走闪避,偶尔反击,皆指向关节要害。她武功根基扎实,招式巧妙,更兼有内息优势,一时间竟与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但对方实战经验丰富,且招招致命,久战之下,苏瑾鸢毕竟缺乏生死搏杀经验,渐感压力。更要命的是,她必须分神留意四周,防备那变异巨熊或其他敌人,且体力在之前逃亡中已有损耗。
嗤啦!一个不慎,左臂被刀锋划破,鲜血顿时渗出。剧痛让苏瑾鸢动作一滞,另一人的剑已直奔心口!
危急关头,苏瑾鸢右手短剑勉强格开剑锋,左手一挥,一包药粉撒向对面之人面门。那人早有防备,闭气急退,却仍被少许粉末沾到眼睛,顿时惨叫一声,攻势暂缓。
但另一人刀势更急!苏瑾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刀光临体——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然飞来一道银光!
当!一声脆响,那劈向苏瑾鸢的刀竟被一枚小巧的银梭击得偏开!
“以多欺少,好不要脸!”清越的女声响起,一道身影如轻烟般掠入场中,手中长剑洒出点点寒星,直取两名黑衣人要害!
来人武功极高,剑法精妙迅捷,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两名黑衣人大惊,连忙联手抵挡,却瞬间落于下风,数招之间便各自挂彩。
“撤!”两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眨眼没入黑暗林中。
那突然出现的女子并未追击,收剑回鞘,转身看向苏瑾鸢。
借着微弱天光,苏瑾鸢看清来者: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英气,面容姣好却带着久经风霜的坚毅之色,腰间挂着药囊和一个葫芦。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苏瑾鸢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致谢,心中警惕未消。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太巧。
青衣女子目光在苏瑾鸢染血的左臂和略显狼狈的衣衫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缓神色:“不必多礼。我乃游方医者柳映雪,途经此地,听闻动静,故来看看。姑娘怎会孤身在此凶险之地?还受了伤。”
柳映雪?游方医者?
苏瑾鸢心中念头急转,对方武功高强,若存恶意,刚才不必救她。且其目光清正,自称医者……她决定冒险一试。
“在下苏瑾鸢,为寻亲人,误入此地,遭匪人追击。”她半真半假道,同时暗暗观察对方反应。
“苏瑾鸢?”柳映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讶色更浓,上下仔细打量她,尤其在看到她脸庞轮廓和那双沉静眼眸时,神情微微震动。她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姑娘可识得守拙真人?”
苏瑾鸢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同样压低声音:“真人乃世外高人,小女子偶有耳闻。”
这回答模棱两可,却让柳映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激动?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缓和,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受伤不轻,需尽快处理。我知道附近有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你可信我?”
苏瑾鸢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急切,却无虚伪与恶意。她想起师父曾说早年有些故旧……或许?
略一权衡,眼下靠自己带伤在黑暗中寻找阵眼风险太大,且可能再遇敌人。这柳映雪若真与师父有旧,或许是一线生机。
“有劳柳大夫。”她点头。
柳映雪显然松了口气,迅速从药囊中取出金创药和干净布条,简单为苏瑾鸢包扎止血,动作熟练专业。“先止住血,到了地方再仔细处理。跟我来。”
她扶着苏瑾鸢,熟门熟路地在黑暗中穿行,约一刻钟后,来到一处隐蔽在巨大榕树气根后的狭小山洞。洞内有简单铺盖、水囊和药箱,显然柳映雪在此暂驻已有时日。
点燃一小盏油灯,洞内有了光亮。柳映雪重新为苏瑾鸢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手法轻柔利落。过程中,她几次欲言又止。
包扎完毕,柳映雪示意苏瑾鸢坐下休息,自己坐在对面,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是否四年前,从京城苏家‘暴病身亡’的那位苏大小姐?”
苏瑾鸢猛地抬头,直视柳映雪。
柳映雪苦笑一下:“不必紧张。我与你师父守拙真人……有些渊源。多年前曾蒙他指点医术,亦知他隐居之处大概方位。前几日我在此附近采药,偶然发现阵法波动残留,便猜测是他那边有人过来。方才见你遇险,出手时观察你武功路数,隐约有真人一脉的‘灵动巧变’之韵,加之你容貌气质……与我当年在京城偶然瞥见过一次的苏家大小姐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这双眼睛。故而大胆猜测。”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真人他……竟将你救下,还收你为徒了?”
话已至此,隐瞒再无意义。苏瑾鸢缓缓点头:“是。四年前,我遭继母陷害,被弃悬崖,幸得师父路过相救。柳大夫与我师父……”
“算是半个记名弟子吧,虽然真人从未正式承认。”柳映雪笑容有些怀念,“我年轻时痴迷医药,听闻真人大名,千方百计寻到附近,痴缠了数月,得他指点了几回药理和一套防身剑法,受益终身。后来我游历行医,每隔几年会回来在这片山区采药,也曾试图再去拜见,却再也寻不到入口阵法,想来是真人不想被打扰。”
她看向苏瑾鸢,眼神温和下来:“你既是他弟子,便不是外人。你此番冒险过来,可是山谷那边出了什么事?真人可安好?”
苏瑾鸢感受到对方真挚的关切,心中戒备又消去几分。她简要将黑石寨探子、兽皮地图、师父派她前来探查之事说了一遍,略去了空间和灵泉等隐秘,只强调发现黑石寨可能在寻找珍贵药材或矿藏,以及遭遇变异巨熊和黑衣匪徒袭击。
柳映雪听完,眉头紧锁:“黑石寨竟将手伸到这里了……那胸有焰痕的巨熊,我也有所耳闻,近两年这片山区野兽时有狂躁伤人事件,猎户都不敢深入。我曾远远见过那熊一次,确实骇人,似与地脉异常有关。至于地脉紫芝……”她看了一眼
第46章 涧底惊魂遇贵人(医馆藏玄机)已修改补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