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促狭的上下扫了苏承武一眼,嘴角勾起弧度。
“只不过依我看,等你下回再找我的时候,这两个好去处,你怕是哪一样都不敢去了吧?”
“毕竟我可听说了,你家那位郡王妃,如今看你可是看的死紧。”
苏承武听他调侃自己,反而笑的眼角眯成了一条缝,坦然点头。
“喝酒还是可以喝的,咱们去酒楼雅间或者来我府上喝都成,至于那些其他的就算了,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家里头那位也确实不让去。”
萧煜看着苏承武这副心甘情愿的模样,一拉缰绳满脸好奇的凑过去。
“哎,老五,这儿也没外人,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当年烟潮楼里头那个名动京城的红袖姑娘,竟然会是曲阳侯庄老侯爷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想当初咱们俩一块儿去烟潮楼的时候,你小子每次去都往人家屋里钻,那时候我怎么从没听你漏过半点口风啊?”
寒风迎面吹来,苏承武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当初请苏承锦出面,求着平陵王府老夫人去曲阳侯府说合,认下这门干亲的始末,那是足以掉脑袋的欺君大事,哪怕如今木已成舟,他也绝不可能向旁人吐露半个字。
苏承武只是笑了笑,抬手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领口,没有接这个话茬。
萧煜虽然平日里行事混不吝,但心思极其敏锐,见苏承武笑而不语,立刻明白这里头有不便外传的隐情,当即顺势转了话头,没有再追问半句,而是挤眉弄眼的笑着打趣。
“行,不说过去的事儿,话说回来,你如今都已经正式册封郡王,开府就藩了。”
“你就真打算守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不打算趁着年轻,再纳几个身段好,模样俊的侧妃进门,好好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苏承武闻言大笑,转头看了萧煜一眼。
“我可消受不起那个福气,家里头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也就够忙活了,我又不是我那弟弟。”
萧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乐的差点从马背上仰过去。
“崇王知道你在背后这般念叨编排他吗?”
苏承武嘴角微扬,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城郊荒山,笑吟吟的回了一句。
“他应该知道吧,毕竟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在背后应该也经常跟别人念叨我。”
……
三里地外的无名荒山半山腰处,一声清脆响亮的喷嚏声,惊飞了枝头落着的两只寒鸦。
寒鸦扑棱着翅膀,抖落一蓬树枝上的积雪,叫着飞进了天幕里。
苏承锦坐在马鞍上,抬起右手,用大氅袖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眉头拧起,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清早的,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跟在后头半个马身的丁余见状,连忙一夹马腹,催马走上前去。
“殿下,这荒郊野岭的,越往山顶走风口越大,您昨日在点将台吹了一上午的冷风,莫要受了寒,要不属下把手炉给您取过来?”
苏承锦放下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鼻子痒罢了,我这身子骨没那么娇气。”
说着,他勒住胯下那匹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冲着丁余伸出了手。
“把酒给我,你们就在这半山腰的背风处等着吧,不用往山顶上跟了。”
丁余应了一声,解下挂在自己马鞍上的两坛酒,双手递了过去,看了一眼山道下方不远处的众人,恭敬的点了点头。
“是,属下带弟兄们在此处守着山口。”
苏承锦接过两坛酒,将其中一坛夹在左臂弯里,另一坛顺手挂在马鞍左侧的铁钩上,得胜钩上还挂着一杆长镗,镗刃泛着乌光。
苏承锦一抖缰绳,双腿微夹。
夜吞星打了个响鼻,雪白马蹄踏破积雪,在崎岖陡峭。布满碎石的荒山小径上如履平地,稳稳当当的驮着苏承锦往山顶走去。
越往上走,两侧的杂木林越发稀疏,呼啸的北风毫无遮挡的刮过山脊。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夜吞星便踏上了荒凉平坦的山顶。
山顶空旷至极,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在山顶正中央的位置,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冢。
坟包不算大,上头盖满了白雪,墓碑是用最寻常不过的粗糙青石打磨而成的,半截碑身都已经被昨夜今晨的积雪掩埋,显的分外凄凉。
苏承锦勒住夜吞星,坐在马背上静静的看着那块墓碑,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翻身下马,将夜吞星的缰绳随意挽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百里炎的这匹夜吞星其通人性,也受到了极好的训练,哪怕缰绳只是虚搭着,它也只是安静的垂下头,一步也不乱走。
苏承锦拎着两坛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墓碑跟前,把酒坛放在脚边的雪地上,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将糊在青石墓碑上的积雪一点一点扒拉干净。
冰冷的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露出底下潦草的两行字。
大梁皇帝皇长子。
母,端娴贵妃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