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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锦盯着这两行连名字都没有的刻字看了看,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顺势在坟前的雪地里盘腿坐了下来,伸手拽过一坛酒,手指扣住坛口的黄泥封,用力一拍,将泥封拍碎剥落,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从坛口散逸出来,在凛冽的寒风里格外清晰。
苏承锦端起酒坛,看着面前的青石碑,平淡开口。
“大哥,入京之前,父皇便让我替他来看看你,结果回京之后这一桩接一桩的破事儿,硬生生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抽出空来。”
说到这儿,苏承锦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埋怨。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人也是,既然私底下对那几个妹妹那么好,那你活着的时候,为何就不能对底下这几个弟弟稍微好一点呢?”
“不然的话,我心里头还能记着点你的好,回京这么久,怎么着也能多跑两趟来看看你。”
絮叨着,苏承锦双手托起酒坛,将坛口微微倾斜。
清亮醇厚的酒液倾泻而出,在白雪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窟窿,酒香四溢。
“闻见味儿了吧?这可是头等的仙人醉,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你得好好尝尝,莫要到了底下还念叨我这个做弟弟的记仇,连口好酒都不给你喝。”
一坛酒很快见了底,苏承锦随手将空酒坛放在一旁,又抓起第二坛,同样拍开泥封,一边慢条斯理的往坟前倒酒,嘴角一边往上扯了扯,露出苦笑。
“你说说你,活着的时候心气比天都高,谁都不求,怎么偏偏到了临死之前,非要把那么大一摊子烂事托付给我呢?”
“就凭咱们兄弟几个里头,数我心最软?”
“你这一撒手倒是走的干脆,我为了替你把人送出樊梁城,现在到底是沾染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风雪吹乱了苏承锦额前的碎发,他任由雪花落在大氅肩头,声音放缓了几分。
“不过你也别在底下瞎操心,习贵妃那边,你不必担心,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
“至于大嫂他们娘俩,虽说眼下让人给劫去了烬州当幌子,但我会想办法,在此次南行之中将他们平平安安的保下来,父皇也同意了。”
酒坛里的最后一滴酒洒落在泥土里,苏承锦放下空坛子,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墓碑上那道深深的凿痕,轻叹一声。
“如若你在底下已经想通了,心里头不再怨他,有空的话,就多去梦里看看老头子吧。”
“自打去年仲秋你这事儿一出,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承锦说着抬起头,目光越过荒芜的山脊,投向风雪苍茫的南面天际,眼神变的有些深远。
“这趟南地的水浑的很,也不知道此次南地的事情彻底结束之后,老头子还能不能撑的住……”
山顶上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着他的低语。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的山道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踏雪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一个人坐在这儿,神神叨叨的念叨什么呢?”
苏承锦扶着膝盖从雪地里站起身来,拍了拍大氅下摆沾着的雪粒子,转过身看向来人,没好气的开口。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不来,我马上都要下山走了。”
苏承武怀里抱着两坛红绸封口的酒,一步步走上山顶,看了一眼山道下方,那里萧煜已经被丁余和燕鸾平等人拦在了半山腰,没让往山顶上跟。
苏承武笑着走到墓碑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空酒坛子,又抬头看了看干干净净的青石墓碑,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当初我就藩离京,出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这山上看他,那时候本以为此生怕是再也没机会回樊梁,更没机会再来此处了。”
“没想到啊,世事无常,这才过去堪堪一年而已,我便又回来了。”
说着,苏承武弯下腰,将怀里的两坛酒放在地上,学着苏承锦刚才的样子,拍开泥封,揭掉红绸,双手端起酒坛,将酒水缓缓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一边倒着酒,苏承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站在旁边的苏承锦。
“大哥,我带来的这两坛仙人醉,你可得仔细着点喝,千万别浪费了,这玩意儿如今可贵了,一坛子就得大几十两雪花银。”
“你是知道我的,我就守着翎州那么点封地俸禄过日子,穷的叮当响,可不如老九现在这么家大业大。”
“可你看看他这人,坐拥那么大的家业,结果倒好,直到今天还欠着我好几坛子酒没给,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苏承锦站在旁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苦笑着看着他。
“我说五哥,这都过去多久的陈年老账了,你还记在心里头呢?”
“不就是几坛子酒吗,你要是想喝,随时派个人去夜画楼拿就是了,如今这樊梁城里头,谁不知道夜画楼是我名下的地方?”
苏承武把第一坛酒倒完,又拿起第二坛,闻言连连点头,冲着墓碑叹气。
“大哥,你听听,你快听听他这话,说话多有底气!”
“有钱人的快乐,咱们这种穷人真是想象不到啊!”
“想当初他在京城装模做
第796章 谁料南疆千重险,由来端自此丘墟-->>(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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