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
“若走水路,我们的快船速度优于货船,明日午时前可在泗州一带追上。但若陈恕中途弃船登岸,就难追了。”
赵光义决断:“传旨:命曹珝从登州水军分出一支快船队,沿海南下,在淮河口拦截。命徐州、兖州、棣州驻军沿途设卡,严查过往商旅。命沧州边军加强巡逻,凡可疑者一律扣留!”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帝国的军事机器开始运转。
寅时初,天色微明。
赵机站在大庆殿外的廊下,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一夜激战,他疲惫不堪,但心中那根弦依然紧绷。
陈恕逃了,齐王被劫,汴京经历了一场未遂的动乱。但这只是开始。墨翟的船队正在海上,辽国边境暗流涌动,江南局势未明……
“赵卿。”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机转身行礼:“陛下。”
赵光义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黎明前的黑暗:“这一夜,辛苦你了。”
“臣分内之事。”
“陈恕……朕真是看走眼了。”赵光义长叹,“当年他力主休养生息,反对北伐,朕只当他是文臣怯战。没想到,他竟包藏如此祸心。”
“人心难测。”赵机道,“但经此一役,玄鸟组织暴露大半,朝中毒瘤可清,未必不是好事。”
“你说得对。”赵光义点头,“待此事了结,朕要好好整顿朝纲。那些尸位素餐、结党营私之辈,一个不留!”
朝阳终于从地平线跃出,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宫殿的金顶上。
“赵卿,朕命你为钦差,全权负责追捕陈恕、齐王一事。”赵光义郑重道,“你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务必将他们擒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领旨。”赵机单膝跪地,“必不负陛下所托。”
“另外,”皇帝顿了顿,“耶律郡主今日应该已到登州,即将出海。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她?”
赵机心中一动。想起耶律澜临别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一个太平的汴京”。
“请陛下转告郡主:汴京的危机已解除大半,请她安心谈判。无论结果如何,大宋都感谢她的义举。”
“就这些?”
“就这些。”
赵光义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朕会转告。你下去准备吧,辰时出发。”
“是。”
赵机退下。走出宫门时,晨光已洒满御街。经过一夜混乱,汴京城开始苏醒,百姓们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依然为生计忙碌。
这种平凡,正是他要守护的。
回到开封府衙,陈武、赵安仁等人已在等候。
“大人,追捕事宜已安排妥当。”陈武道,“五百精骑已集结,快船十艘备于东水门,随时可以出发。”
“好。”赵机换下染血的官服,穿上轻便的皮甲,“陈武,你随我南下追捕。赵安仁,你留在汴京,协助张御史清查玄鸟余党,同时关注江南、登州军情,随时飞鸽传书。”
“大人,”赵安仁担忧,“您一夜未眠,要不要歇息片刻再走?”
“追捕如救火,耽搁不得。”赵机将燧发枪和弹药装入行囊,“我路上歇息即可。”
辰时正,东水门外。
五百精骑肃立,战马嘶鸣。赵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汴京城墙。
“出发!”
马蹄声如雷,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赵机一马当先,晨风吹起他的披风。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不知道能否追上陈恕,不知道耶律澜的谈判会如何,不知道江南的局势会怎样。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前进。
为了对皇帝的承诺,为了对耶律澜的承诺,也为了对这座城池、这个时代的承诺。
温和变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但他已无路可退。
那就,踏平荆棘,开辟新途。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前路。
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