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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午时。
泗州城坐落于汴河与淮河交汇处,水网密布,舟楫如梭。赵机率五百精骑抵达时,泗州知州已率属官在城门外等候。
“下官泗州知州周文靖,参见钦差大人。”中年知州躬身行礼,面色凝重。
赵机下马,开门见山:“周知州,昨夜至今,可有可疑船只经过?”
“有。”周文靖引赵机入城,边走边禀,“昨夜子时末,三艘货船强行闯关,守军放箭阻拦,击伤数人,但仍被其逃脱。下官已命水军快船追击,同时飞鸽传书下游州县设卡拦截。”
“可看清船上情况?”
“夜色昏暗,只见每艘船都挂着黑鸟旗。但……”周文靖迟疑,“有守军报告,说中间那艘船的舱窗里,似乎有个白发老者在向外张望。”
白发老者?齐王赵元佐!
“追击的快船有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传回消息,在淮阴县境内发现那三艘船,但……”周文靖脸色难看,“船是空的,停在岸边,人已不见踪影。”
弃船登岸了!赵机心中一紧。陈恕果然狡猾,知道水路会被重点追击,所以提前上岸改走陆路。
“船上可留下什么线索?”
“有一些杂物,还有这个。”周文靖递过一块碎布。
碎布是靛蓝色锦缎,与在陈国公别院发现的那块质地相同。布上用血写着一个字:“徐”。
“徐?”赵机思索。徐州?还是姓氏?
“大人,下官已命人在淮阴县周边搜查,但那里水网交错,芦苇丛生,若贼人藏匿其中,短时间内恐难找到。”
赵机点头:“做得对。但陈恕老谋深算,不会在近处久留。他弃船之处,必已安排陆路接应。”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舆图,手指划过淮阴县的位置。从那里往北,有两条主要道路:一条向东北经海州往登州,一条向西北经徐州往兖州。
登州方向有曹珝的水军,陈恕不会自投罗网。那么很可能是徐州方向。
“传令徐州驻军,立即封锁所有通往北方的道路,严查过往商旅,特别是车队和有老者同行的队伍。”赵机下令,“同时,派人去淮阴县,重点搜查码头周边的车马行、客栈,看有无大批车马近期被租用或购买。”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后,赵机在泗州府衙暂时歇息。一夜奔袭,人困马乏,但他不能久留。
“大人,有汴京来的飞鸽传书。”陈武呈上信筒。
赵机拆开,是赵安仁的笔迹:
“大人台鉴:汴京局势已稳,玄鸟余党清查出三十七人,均已收监。张御史主审,进展顺利。江南传来消息,墨翟船队已至明州外海,但未进攻,似乎在观望。苏姑娘来信,说林慕远与那五名学子确在叛变水师船上,但船队行踪诡异,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另,登州曹珝将军报,耶律郡主已于今晨乘船出海,前往蓬莱岛。汴京一切安好,请大人专心追捕。安仁,七月十一晨。”
看完信,赵机稍感宽慰。汴京稳住,江南未失,耶律澜已出发……但墨翟在观望什么?等陈恕这边的消息?还是等辽国边境的动静?
他提笔回信:“已至泗州,陈恕弃船潜逃,正追捕。请继续关注江南、登州动态,特别留意是否有不明船只接近海岸。另,查陈恕在江南的产业、人脉,或有线索。赵机,七月十一午时。”
信鸽放飞后,赵机小憩片刻。刚合眼,就梦见耶律澜站在船头,海风呼啸,她回头望了一眼,纵身跃入波涛……
“大人!大人!”陈武的呼唤将他惊醒。
“何事?”
“淮阴县传来消息!在码头西五里处的芦苇荡里,发现三辆被遗弃的马车!马车上都有刀剑劈砍的痕迹,还有血迹!”
赵机立即起身:“带我去看!”
未时三刻,淮阴县芦苇荡。
三辆马车深陷泥沼,车轮断裂,马匹不知去向。车厢内空无一物,但车壁上有新鲜的血迹,地上有杂乱的脚印。
赵机蹲下仔细察看。脚印分两种:一种是靴印,整齐有序,约二十余人;另一种是草鞋印,散乱无章,约七八人。两种脚印有重叠,显然发生过冲突。
“这里有过打斗。”陈武道,“看血迹喷洒的方向,有人受伤不轻。”
赵机环顾四周。芦苇荡一望无际,水道纵横,确实是藏匿和伏击的好地方。陈恕在此弃船换车,却遭遇袭击……是谁袭击了他?
“大人,这里有个东西。”一名士兵从泥里挖出一块玉佩。
玉佩雕工精细,刻着云纹,但云纹中藏着玄鸟的羽翼——又是玄鸟标志!但玉佩质地普通,不像陈恕这种高官会佩戴的。
“可能是信物,或是……接头凭证。”赵机收起玉佩,“搜查周边,看有无其他线索。”
士兵们分散搜查。半个时辰后,在芦苇荡深处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身着黑衣,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已死去多时。赵机检查尸体,发现此人右手虎口有厚茧,左手食指有墨渍——与刺杀寿王的刺客特征相同!
“是玄鸟组织的死士。”赵机道,“但他为什么死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泗州迷雾-->>(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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