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军报。
曹珝在信中写道:“午时初,蓬莱岛船队逼近登州海岸,欲行登陆。忽见汴京方向升起红色烟花,船队停止前进。未时,船队中最大旗舰升起信号旗,全军转向,撤离海岸。末将率水军追击,击沉敌船七艘,俘获三艘。现敌船已退往深海。”
真的退了!耶律澜没有骗他!
“好!好!”曹玮激动击掌。
赵机却面色凝重。墨翟退兵,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耶律澜的信号。这说明,耶律澜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那么,耶律澜接下来会怎样?墨翟会放过她吗?
“大人,西门战报!”又一信使赶到,“李将军已肃清地道之敌,斩杀二百余,俘虏五十。但李将军……身负重伤。”
赵机心中一紧:“伤势如何?”
“左臂中箭,失血过多,已送医救治。”
“传令,厚赏西门守军。另,请钱院判全力救治李将军。”
“是!”
夜幕降临,汴京城中灯火渐起。
这一天的激战,以守军胜利告终。但赵机知道,这只是开始。墨翟退兵,但未败;潜入城中的敌人,也未被肃清。
更重要的是,耶律澜还在宫中。她的命运,牵动着整个战局。
戌时,赵机再次入宫。
垂拱殿内,赵光义听完禀报,沉吟道:“耶律澜此人,可信否?”
“臣以为,可信一半。”赵机谨慎道,“她确实想救墨翟,也想避免战争。但她终究是辽国郡主,立场复杂。”
“朕听说,她与墨翟有情?”
“是。”
赵光义踱步:“那便留她在宫中,好生款待,但不可放任自由。或许……她是我们与墨翟谈判的筹码。”
“陛下圣明。”
“赵卿,”赵光义转身,“今日之战,你调度有方,功不可没。但大战在即,不可松懈。”
“臣明白。”
离开皇宫,赵机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医学院救护所。
营地内灯火通明,伤员呻吟声不断。李晚晴正为一个伤兵包扎,神情专注。见她安然,赵机心中稍安。
“李姑娘。”
李晚晴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化作担忧:“赵府尹,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机看着她染血的白衣,“今日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李晚晴轻声道,“西门送来的重伤员,已救治二十三人,但……还是有七人没救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赵机明白,医者最痛,莫过于无力回天。
“你已经尽力了。”
“不够……”李晚晴摇头,“若医学院能更早建立,若能有更多学员,或许能救更多人。”
赵机心中感动。这个女子,心中装着的永远是他人。
“战后,我必大力推广医学院,让天下各州都有。”
李晚晴抬眼看他,眼中含泪:“那你要……活到战后。”
赵机郑重道:“我答应你。”
离开救护所,已是亥时。
赵机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风微凉。今日一战,虽胜,但代价不小。西门伤亡三百,东门伤亡百余,城中混战又伤亡数十。而这,只是试探。
墨翟的主力未动,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回到开封府衙,赵安仁迎上来:“府尹,学堂送来消息,寿王殿下一切安好,学子们今日协助救治伤员,表现颇佳。”
“好。”赵机点头,“让殿下早些休息,明日或许还有战事。”
“是。”
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机摊开地图,标注今日战况。墨翟的战术已经清晰:水陆并进,虚实结合,地道突袭,毒烟火攻……下次,会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苏若芷信中所说,南洋商行运送的五百桶石油,至今未见使用。
那些石油,在哪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武!”他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立即派人,检查全城所有水井、水池、河道!特别是皇宫、粮仓、武库附近的!”
“是!”
子时,检查结果回报:一切正常。
难道猜错了?赵机皱眉。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惊呼声。
“走水了!走水了!”
赵机冲出书房,只见城东南方向火光冲天——是粮仓!
“快!救火!”他疾奔而去。
粮仓外,火焰熊熊。守军和民防队正拼命救火,但火势太猛,水泼上去如同浇油,火焰反而更旺。
“是石脂水!”赵机心中一沉,“粮仓被泼了石油!”
“大人,不止这里!”一名士兵奔来,“武库、将作监、还有……还有格物学堂,都起火了!”
全线纵火!这才是墨翟真正的杀招!
“学堂!”赵机脸色煞白,“陈武,带人去学堂!无论如何,保住寿王!”
“是!”
赵机自己则赶往武库。那里储存着全城的军械,一旦被毁,守城将无以为继。
火光照亮夜空,汴京城陷入一片火海。
这一夜,不再是七夕佳节,而是烽火连天。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