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注,几乎一模一样。
“殿下从何处得来此图?”
“是一位江南商人进献的。”寿王道,“说是祖传之物。小王觉得有趣,便收下了。”
“那位商人现在何处?”
“献图后便离开了,说是要回江南。”寿王道,“赵师对此图有兴趣?”
“确实。”赵机不动声色,“臣在研究海事,正需参考历代海图。不知殿下可否允臣临摹一份?”
“赵师喜欢,拿去便是。”寿王大方地说。
赵机道谢后,带着海图离开。回到开封府,他立即将两幅图对比。
毫无疑问,两幅图出自同一源流。寿王那幅更古旧,可能是母本;老者儿子那幅是近期绘制,标注了新的据点。
这说明,“三爷”组织在东海的活动,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他们不但有据点,还有完整的情报网络,连海图都在不断更新。
正月廿五,苏若芷的密信到了。
信中说,她在江南查探发现,近半年来,明州、泉州、广州等地,都有倭商异常活动。这些倭商不仅采购货物,还大量招募工匠、水手,给出的报酬极高。
更可疑的是,有几位江南知名的海商,最近都神秘失踪了。家人报官,官府敷衍了事,只说可能出海遇难。
“妾身暗中查访,发现这些失踪的海商,都曾与一个叫‘东海商会’的组织有过接触。”苏若芷写道,“此商会行事隐秘,成员不明。但妾身从一个老账房口中得知,商会的账目往来,最终都流向一个地方——登州。”
登州,又是登州。
信的末尾,苏若芷还附上了一份名单,列出最近失踪的七位海商姓名,以及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
赵机将名单与海图对照,发现其中三人的最后出现地点,都在海图标注的航线附近。
这绝不是巧合。
正月廿八,赵机进宫面圣,将近日调查所得全数禀报。
赵光义听完,脸色阴沉如水:“如此说来,这个‘三爷’组织,已经在东海经营多年,建立了据点、船队,还勾结倭寇,掳掠我朝子民?”
“正是。”赵机道,“臣怀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在海外建立政权。而东海据点,就是他们的前哨。”
“好大的胆子!”赵光义怒极反笑,“在我大宋眼皮底下,竟敢如此猖狂!”
“陛下息怒。”吴元载劝道,“当务之急,是摸清对方虚实,再图清剿。”
“吴卿说得对。”赵光义冷静下来,“赵卿,你以为该如何?”
“臣以为,当分三步。”赵机早有准备,“第一步,秘密调查登州官府,看有多少人已被渗透;第二步,派水军精锐,伪装商船,探查东海据点虚实;第三步,待摸清情况后,水陆并进,一举剿灭。”
“准。”赵光义果断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吴卿从旁协助。需要什么,直接奏报。”
“臣领旨。”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晚。赵机走在宫道上,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调查登州,需要可靠人手;探查东海,需要精锐水军;而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府尹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机回头,见是内侍省都知王继恩的继任者,新任都知李神福。
“李都知有何吩咐?”
“不敢。”李神福笑眯眯地走近,“只是有件事,想提醒府尹。”
“请讲。”
“寿王殿下年轻,难免有些新奇想法。”李神福压低声音,“府尹教导殿下,当以圣贤之道为本,那些奇技淫巧……还是少讲为妙。”
这话看似劝诫,实为警告。赵机心中一凛:“多谢李都知提醒。只是陛下命臣教导殿下,臣自当尽心。”
“尽心是好,但也要看怎么尽。”李神福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脱不了身。府尹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赵机站在原地,望着李神福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角。
这个李神福,是王继恩倒台后上位的。他刚才那番话,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什么人?
寿王、海图、东海据点、宫中内侍……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庞大的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核心,那个神秘的“三爷”,到底是谁?
赵机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必须查下去。
这不仅是为了大宋,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那个写《海事新论》的人真是穿越者,那么这场斗争,就是两个穿越者之间的理念之争。
一个想建立海外王国,一个想振兴华夏文明。
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就各凭本事吧。
夜色中,赵机的眼神坚定如铁。
前方路远,道阻且长。
但他,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