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关键。”赵光义回到御案前,“齐王死后,这条线并未断。林文远接手了部分,陈恕也在参与。而现在,林慕远、泉州陈氏,仍在活动。他们背后,必定还有人。”
“三爷?”赵机脱口而出。
赵光义点头:“朕已命皇城司密查所有与齐王、林文远、陈恕有过接触的宗室、官员。但此事敏感,须暗中进行。你在开封府,也可借审理案件之名,调查相关线索。”
“臣明白。”
“还有,”赵光义从案上取过一份文书,“这是登州水军刚送来的密报。他们在黄海发现一艘可疑船只,追击时对方自沉,但捞起一些货物。你猜是什么?”
赵机接过文书,快速浏览,脸色渐变:“火器图纸?还有……辽文信件?”
“正是。”赵光义神色冷峻,“信件是用契丹文写的,但其中有几个汉文批注,笔迹……与林文远书房中找到的批注相似。”
海上通道,果然存在。而且正在向辽国输送军械技术。
“陛下,此事不能再拖。”赵机肃然道,“须立即加强沿海巡查,切断这条通道。”
“朕已命高琼去办。”赵光义道,“但光堵不行,还要疏。你的海事监,要尽快拿出章程,规范海贸,让正当商人有路可走,走私者无利可图。”
“臣遵旨。”
离开垂拱殿时,已近午时。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赵机眯起眼,心中却一片清明。
朝堂上的博弈,只是表象。真正的战场,在海上,在江南,在那张看不见的巨网之中。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回到开封府衙,赵安仁迎上来:“府尹,周海已将海事监章程草案拟好,请您过目。”
“拿来。”
赵机进入值房,展开草案。周海确实用心,章程分为五部分:机构设置、人员选拔、巡查制度、贸易规范、应急处理。条理清晰,措施具体。
但赵机看后,提笔修改了几处:增加“鼓励海商举报走私者,查实后以货值两成重赏”;明确“海事监有权稽查所有出海船只,包括官船”;设立“海贸学堂”,培养航海、造船人才。
修改完毕,交给赵安仁:“让周海据此完善,三日后呈报陛下。”
“是。”
处理完公务,赵机又想起一事:“通判,陈恕一案,开封府可需介入?”
赵安仁道:“按制,陈恕是朝中重臣,其案应由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但陈府管家溺毙案,发生在京畿,开封府有权侦查。”
“那便从管家案入手。”赵机道,“你亲自去查,重点查管家生前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陈恕中风前后那几日。”
“下官明白。”
赵安仁退下后,赵机独坐沉思。今日朝会,王化基虽被暂时压住,但清流势力仍在。要推行燕云经略,还需争取更多支持。
他提笔写信,一封给真定府的周明、沈文韬,嘱咐他们稳住局面,继续推进屯田、学堂等事;一封给涿州的曹珝,让他加强边境巡查,但勿主动挑衅辽军;还有一封给苏若芷,询问江南近况。
写完信,天色渐暗。陈武端来晚膳,简单两菜一汤。赵机匆匆用过,继续处理积压案件。
直到亥时,才得歇息。
躺下后,却无睡意。他想起现代时读过的宋史,想起高粱河之战,想起那些本该发生的历史。
如今,历史已因他而改变。燕云经略若能成功,大宋的国运将完全不同。但这条路,布满荆棘。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赵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若芷、李晚晴、耶律澜的面容。这三个女子,代表着他与这个时代的三重羁绊:理想、守护、理解。
而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她们,还有这个正在艰难转型的国家。
夜深人静,汴京沉入梦乡。
但在这座城的某些角落,阴谋仍在继续。
翌日,腊月三十,除夕。
赵机一早收到两份急报:一份来自江南,苏若芷密信;一份来自河北,曹珝军报。
他先拆开苏若芷的信,越看眉头越紧。信中写道,林慕远果然在泉州有大动作,不仅收购船坞,还重金招募琉球、占城的水手。更可疑的是,三日前,有两艘大船从泉州秘密出海,去向不明。
而曹珝的军报则说,边境辽军游骑活动频繁,似在侦察青石岭寨堡。昨日有小股辽军试图接近,被守军击退。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赵机收起信,望向窗外。今天是除夕,汴京处处张灯结彩,喜迎新年。
但在这喜庆背后,暗流汹涌。
他提笔回信,给苏若芷的只有八个字:“继续监视,注意安全。”给曹珝的则是:“严加防范,勿给可乘之机。”
写完,唤来陈武:“今日除夕,府中备些酒菜,请赵通判、周书办等留下值守的官吏一起用膳。再备些米面,分给府衙附近的孤寡老人。”
“大人仁德。”陈武领命而去。
赵机走到院中,仰头望天。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盈盈,覆盖了这座千年古都。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而新的挑战,也即将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那就来吧。在这历史的长河中,他赵机既然来了,就要掀起属于自己的浪花。
无论前方是风是雨,是刀山火海。
他,都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