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山头的一亩三分地。
南道倒好,一个个磨刀霍霍,把魔潮当成赚取外功的绝好机会,把劫运当成扩张道统的最佳契机。
「毕竟南北之间所修方向还是有些不同的。」
叶霜华对此事反倒没有江隐那般难以理解。
「正一盟威中的三山弟子多以符籙修行为主,每一道法籙所能调动的兵马、所能召请的仙官、所能施展的符法,都与授受者的修为与外功直接挂钩,其所领兵马本就是天师府通过法籙体系从几位天师的夹袋中调配下来的。」
「如今这等局势,若是能在这场劫世中赚够外功,即便日後修行一道走得不顺未能成仙飞升,也可在死後凭藉自身所受法籙入那几位天师的夹袋之中,亦可去仙界做个逍遥仙人,这等保障在手,他们怎能不奋勇争先?」
「至於我玄门便也不说了,玄门虽没有正一盟威那般等级分明的仙官职位,但几位祖师在此次魔潮生出之後,还是降下法旨,希望我等可以直抒胸臆,莫要因为大劫将至而畏缩不前。」
「至於北道……」
叶霜华说到此事,忽而伸手一点,将自己的天枢剑放出,以天枢法意令微山湖南岸方圆的元气在剑光平定之下变得凝滞如胶,难以窥探起来。
「我此前偶然从家父口中听到一则消息,他说仙神虽已闭世,天庭更是渺渺无踪,但基本上各家法脉之中还是会留下一些仙人盘踞在仙界之中,以接引我等下界弟子的飞升,但这些人中,唯独没有北道一系的仙人。」
江隐听闻此事,忽尔心头一动。
「没有北道一系的仙人留存?」
叶霜华点点头。
江隐心中便转动起来。
北方道门自上古至今积累了多少飞升之人?
自上往下数来,上古时有曾在崆峒山上为黄帝讲授大道的广成子,有以烧陶之法悟道飞升的宁封子,有精於房中与养生之术的容成公,有神农时的雨师赤松子。
汉唐时有为汉文帝讲授老子之学的隐仙河上公;有锺离权、吕洞宾、刘海蟾等内丹道祖师。
有一睡八百年的陈抟。
宋以後,又有冷谦、王文清等人各有功行各有传承。
抛开这些称尊作祖之人,他们之下又各有门人弟子在各朝各代时飞升成仙者。
如何来算,北方飞升成仙者的数量也不在少数,又如何会落得一个无仙人接引的局面?
叶霜华还要再说什麽,忽尔神色一动,感应到了微山湖南麓岸上正有一道气机在渡水而来。
「江兄,看来我只能给你说这些了。」
江隐听闻此言,也是叹息一声,转头朝微山湖南麓岸上望去。
那里正有一人渡水而来。
此人穿一件月白长衫,衣襟敞开,腰间却又束着一条青玉宝带,看上去颇有些不伦不类。
他面容清秀,五官端正,肤色白净,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些许虚浮之意。
只听他唱道:「三生石上旧精魂,重铸玄功日月吞。笑掷残屙云外去,一杯沧海酹长樽。」
「江道友,数年未见,却不想你得证神君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江隐哈哈一笑,「肾虚道友!别来无恙,此前我听闻你自散元婴、遁世重修去了,当时还暗叹你当真是大魄力,如今我看你五气完备,神魂自足,显然是扫尽尘柯,又结元婴了啊。」
「江道友唤我沈虚就好。」沈虚嘴上纠正了一下江隐的口误,面上却无半分不悦之色,只是顺势理了理敞开的衣襟,上前稽首行礼。
「若非那日道友慷慨赠法,令我得以炼去神魂之中的阴毒缺憾、补足神魂缺失、稳固元气根基,我沈虚又何来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机会?还请道友受我一拜。」
江隐避开不受,只说是,「当日之事本是你情我愿的交换,你那禁水神通於我而言可是大有裨益的,不必行此大礼,起来罢。」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说了片刻之後,便由江隐在中间为沈虚与叶霜华相互引荐。
待到互通姓名之後,叶霜华暗自打量了沈虚几眼,此人气息虽还有些虚浮但五气确实已重新稳固,元婴重新凝聚之後修为比散功之前反倒更见精纯,显然是重修之时走了以退为进的路线,得了不少体悟。
又见他独身渡水而来,既未带弟子也未带法器,神色间虽在笑着却始终不与江隐提那幽莲鬼王之事,再结合叶霜华此前从玄门中得来的一些关於沈虚的消息,叶霜华心中便知他是另有事情要同江隐私下分说。
叶霜华便不再多留,「江兄我有一师弟就在徐州城中,我先去寻他一番,若是你有事便尽管寻我便是。」
叶霜华一走,沈虚面上疏懒的笑容在顷刻之间收敛而去。
「江道友,我今日前来,特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说话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