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时候不能倒戈,以后的队怎么站还不知道,但此刻就得先站在公子萧铎的阵营里。
毕竟他才为我杀了人。
谁叫我最是爱憎分明,分得清楚敌我的人。
故,我仰着头,冷冰冰地回了楚太后,“我稷昭昭自己会想办法。”
唤不动我们二人,楚太后便叹,“这又是何苦呢,承君,你要公道,母亲给你公道便是啊!”
剑在那人手中,那人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的母亲,不知这平静的眸光下到底酝酿着什么样的情绪。
也许他也想听一听他母亲到底要说什么,也许经此一变,就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呢。
可凤座上的人幽幽一叹,“承君,你是大公子,当以楚国为重。到底是你弟弟,你就让他一回吧。承君,算母亲求你了!”
“这日的事请你不要再与他计较,腰牌母亲留着,以后不管你干了什么,只要不是弑君,母亲也都会保了你。承君,母亲的话,你可愿听,愿信?”
那人笑了一声,也许终究是对凤座上的人失望了,因而答了楚太后关于公道的话,“公道在我自己手里,不必谁给。”
凤座上的人便有些哽咽,好一会儿过去,悲切叹了一声,“我儿长大了,不再听母亲的话了。”
宫人的血在那人脸上溅出骇人又好看的艳丽,他笑起来,望着他的母亲,也打量着这座也许他儿时也在这里嬉戏玩闹过的殿,最后垂眸落在了我身上。
他朝我伸出了手来,那双手还沾着未干涸的血,他说,“走吧,出宫。”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
我整个人还定定的,恍恍然由着那人一把拉起身来,也由着那人抓住手腕往外走去。跪坐了这许久,小腹微绷,才好了没多久的膝骨丝丝生疼,这都没什么要紧的。
不管怎么样,都得挺直腰杆走出楚宫。
只可惜,这大半日过去了,还不曾见到宜鳩,虽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但也实在不愿留在这座后殿,罢了,走就走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楚太后恻然问道,“承君,你要去哪儿啊?”
那人道,“去远离母亲的地方。”
楚太后愕然,“你不要母亲了吗?”
那人笑叹了一声,“是母亲不要我了。”
楚太后兀自怔忪着,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那人转身拉着我大步往外走去。
他的手很凉。
我也一样很凉。
北风呼啸,卷着雪糁子一下下地砸在一幢幢殿门上,立在殿外的人还犹自立着,不知谢先生和大表哥如今又在何处,他们可还在前殿,还是已经走了。
又一声“表哥”在后头响起,我回头望去,见宋莺儿悲悲切切地起身,兀自凝噎着,“表哥也带莺儿走吧!没有表哥,莺儿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个个寻死觅活的,到底一个也没有死。
那将军说的没有错,这是楚宫家事,家事就不算是政事。
政变会死人,可家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