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巨大的压力。人一承压,难免多想,继而动摇。时间长了,各种流言蜂起,动摇的人受此影响,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给他们减负、减压来的。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还有人不断分析情况,讲明实情。至於效果如何麽,只有天知道了,但开这个会总比不开好,而此时不开,後面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诸位。」沈万四叹了口气,起身看着众人道:「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别的退路。元人花了这麽大的代价,调集重兵围剿,一旦进入苏州、松江这等富庶之地,难道不想着变本加厉补回来?届时你我都有破家之虞。既如此,不如横下一条心,跟着大帅拼了。我沈氏愿再出粮三万石,助元帅成就大业。」
众人听了沈万四这话,联想到之前元军的所作所为,尽皆叹气。
在他们的认知中,元军一旦攻入苏州、松江,大肆烧杀抢掠的可能性很高。士兵们需要发泄,军官们需要钱财,至於更高层面的省台,可能也想从他们身上补回损失,即名正言顺抄家,弥补亏空。
这个时候,当墙头草其实是最惨的。
要麽你就暗通款曲,与元军秘密联络,出卖情报,乃至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兴许能在战後保全自家产业。
要麽就支持幕府,不要三心二意,战後自然无事,将来攻城略地之後,可能还有进一步的发展。
「大帅,据我所知,元军出征前就已晓谕将士,攻入淮东、江南之後,财货子女任取,以激励士气。当着十几万人的面这麽说了,谁都不敢反悔,否则恐反噬自身,故他们来了一定会烧杀抢掠的,勿疑。」一个声音自费雄身後响起。
众人纷纷望去,原来是太仓市舶司新任都吏寿童。
此人是个降官,据说常州的土地被幕府收走了,充作军田。大帅给他在崑山批了一座带五顷地的宅院,还在市舶司安排了个职位,跟着费雄做事,主要任务是接待蕃商。作为前常州万户府达鲁花赤,他的话自然很有可信度,盖因人家在元军那边并非完全没有联络渠道。
十几万人下江南,大肆烧杀抢掠,这……怎麽承受得起?
听到这话的人都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邵树义。
邵树义笑了笑,道:「只要我等勠力同心,元军也就只能想想罢了。反之,如果心不齐,还幻想与元人暗通款曲能保全家业,则必将自食其果。譬如苏州城破,泥沙俱下,士兵如脱缰野马般四处劫掠,如果你还信他们到时候还有理智,知道哪家可以抢,哪家不可以抢,实在愚不可及。」
「言尽於此。」邵树义最後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上下一心,将元军拒之门外。只要顶过这一次,君等皆无忧矣,或许将比天下大多数人率先步入太平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