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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大家都勉为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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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架势:「制台大人若非要凑这笔饷,卑职唯有将这条老命抵给大人了!」

    叶名琛笑容和煦地扶起江国霖:「雨农不必如此,藩库里的银子不够,就摊派嘛,活人难道还能让尿给憋死?」

    叶名琛的这句话却像冰锥一般紮进江国霖的脊背。

    江国霖僵住了,他擡起头,哆嗦着嘴唇:「摊......摊派?制台大人,今年还摊派啊?」

    「广州府十三县,顺德、南海、番禺、东莞、新会、香山,哪个不是膏腴之地?丝商、茶商、行商,哪个不是家资巨万?」叶名琛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以广州府之富庶,难道还凑不出多养一万粤军的粮饷?」

    江国霖几乎要哭出来:「制台大人!去年至今,粤省已摊派过四回了!第一回是乌将军买机器办军械所造枪炮,第二回是为乌将军练勇,第三回是修葺城防炮台,第四回是守广州,抵御天地会乱党。

    一年四摊派,再摊派下去,怕是要把广州百姓逼造反了啊!」

    江国霖憋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造反两个字挤了出来。

    「广东天地会已经造反了。」叶名琛浑不在意,他只在乎能不能为咸丰守住两广,广东商民的死活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不差再多几个反贼,给在座诸位添些功劳。」

    江国霖如遭雷击,张着嘴,这一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柏贵的眼皮跳了跳,终究没有接话。

    恒祺低着头,生怕叶名琛开口点他的名字。

    江国霖望着叶名琛那张刻薄无情的脸,清楚这位酷吏是铁了心要拿广州绅商百姓的骨头熬油,而他江国霖身为藩司,就是叶名琛手下那个端锅添柴、刮骨熬油的刽子手。

    「卑职,遵命。」江国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叶名琛这才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盏中浮沫,旋即瞥向粤海关监督恒祺,点了恒祺的名字。

    「既如此,此事便定了。恒监督。」

    恒祺浑身一震,以为叶名琛是要打粤海关关银的主意,立马开口回绝:「叶制台,粤海关的关银那是解部之款,是要运到京师、交内务府入库的!这是主子的钱,岂可轻动?」

    到底是位居旗缺的满清皇帝奴才,比之汪国霖,恒祺的态度则要强硬很多,让叶名琛趁早收起打粤海关关银主意的心思。

    恒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粤海关关银只有咸丰能动,叶名琛还没资格挪用粤海关关银。

    粤海关监督一职,清初品级通常在三品至五品之间浮动,且时常为广东巡抚兼任。

    自雍正七年(1729年)正式定制後、粤海关监督不再由巡抚兼任,品级明确为正二品,与巡抚相同,高於布政使。

    因粤海关监督由皇帝从内务府简派,拥有密折上奏之权,可以直接向满清皇帝打小报告。

    粤海关监督实际上算是满清皇帝派驻在广州的常驻钦差耳目。

    故而粤海关监督虽非封疆大吏却有胆子和两广督抚叫板,乃至分庭抗礼。权力的高低往往并非完全由品级决定,而是由距离权力中枢的距离决定。

    「叶制台,不是我在推诿,海关库银也所余无多。上年夷税短征、夷税又以丝茶为大宗,而茶多於丝、五口通商後粤海关关税每年都在减少,加上短毛在汉口开埠,两江的水师都是一群窝囊废,不敢阻拦洋夷商船入鄂,我们的很多生意也被短毛给抢了去。

    至去岁,粤海关关银岁入已不及道光年间六成。今年头三个月,实征关税不过五十一万两。叶制台,我们粤海关已经不比以前了,现在也难呐。」恒祺不忘补充说道。

    夷税者,关税也。

    满清官员上奏满清皇帝的摺子很少提及关税,多言夷税。

    即便是英国人赫德掌握满清海关後,也多以夷税相称。

    恒祺说的也是实情,五口开埠之後,粤海关丧失了一口垄断的地位,要与其他四口,尤其是和崛起势头迅猛、大有取粤海关而代之苗头的上海海关竞争。

    尽管靠着上百年的积淀,粤海关收上来的关银仍旧是诸海关中最高的,但收上来的关银一年少过一年。

    尤其是短毛在汉口开埠之後,粤海关又多了一个比上海海关还强劲的对手,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恒祺这两年也察觉到广东的洋商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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