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常同我说起你对殿下所著的算学书籍,有几处不解的地方,现成的算学先生在面前,还不好好讨教一二?”王蕴蘅见妹妹放松下来,并能参与讨论,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鼓励道。
有了王蕴蘅的鼓励,王蕴莳终于鼓起勇气,向彭刚请教了些几何代数问题。
谈起数学,王蕴莳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怯场。
王蕴莳的数学水平颇让彭刚感到惊讶,其水平比彭刚的绝大多数学生都高,仅在彭毅和江忠信之下。
不过彭毅常伴彭刚左右,能经常获得彭刚的亲自指导,江忠信虽然不能经常获得彭刚的亲自指导,但江忠信在学堂里有很多同学可以交流,有时还能向彭毅讨教,学习环境要比王蕴莳好得多。
王蕴莳在闭门造车的情况下能达到这种水平,数学底子和天赋还是相当出众的。
返回书房的王佺停在门外,驻足听着书房里的融洽的对话,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欣慰笑容。
待他们谈得差不多了,王佺轻轻推门而入,打趣道:“看来老夫的旧疾来得正是时候。殿下与我这两个顽劣孙女,倒是聊得投契?”
彭刚笑道:“王老先生说笑了,王老先生家学渊博,涉猎甚广,何来顽劣之说!”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彭刚起身收拾了王佺那副墨迹已干的墨宝,辞别王佺。
左宗棠夫妇的眼光还不错,王家的两个名家闺秀皆知书,容貌仪态俱佳,也都知书,是不错的良配。
出了王家宅邸,彭刚把手中的墨宝交到在门外久候的李汝昭手中,骑上他的豹花骢,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回到了北王府。
今日是正月十六,初六的时候彭刚就已经和萧国达、韦守山说过,等萧国达的黄陂县防务交接完毕,两人便动身前往大冶,负责筹办、主持大冶的矿务局,署理大冶矿务。
两人一同在北王府内等待彭刚,显是黄陂县的防务已经完成交割,前来向彭刚辞行前往大冶。
“殿下,黄陂县防务已完成交接,四团一营将士已经抵达青山渡口,随时可以前往大冶。”见到彭刚,萧国达向彭刚汇报说道。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彭刚一面大步流星地往西花厅里走,一面问道:“何事不明?”
“此番算上四团一营,我殿有两个营的兵力驻于大冶县,兵力算得上充裕,殿下何不像江夏、汉阳那般直接将大冶的矿场清查充公。”萧国达跃跃欲试道。
黄州的黄梅县地接清廷治下的安徽,彭刚也是让侯继用统带两个营驻扎黄梅县,防备安徽的清军兵勇,与南面九江的石祥祯所部太平军遥相呼应。
大冶县是比较后方的地区,没有太大的御敌压力,有两个营的兵力驻扎在大冶,萧国达认为两个营的兵力完全能够震慑的住大冶的乡绅矿主,可效法江夏、汉阳清分田地之策,将大冶的所有矿场都收归北殿所有。
“直接将大冶的矿场清查充公?你说的倒轻巧。”彭刚摇摇头说道。
“大冶仰赖矿场为生的矿徒何止上万,矿徒不比农民,居无定所,剽悍善战,对大冶的山川形势又比咱们了解,若受矿主煽动,潜入山中,不是短时间内能清剿干净的。
凡事有个轻重缓急,眼下各府县乡绅练乡勇结团筑寨阻挠我们清分田地,这才是当务之急。
大冶的矿场可徐徐图之,只要他们向武汉三镇供应矿石,足额抽课纳税,暂且就不动他们。”
彭刚目前只清分田地,大冶县的矿主还算老实,彭刚没必要现在就把大冶县各个矿场的矿主都逼到自己的对立面,树敌过多。
“那我们此番前往大冶县,只要勘摸清楚大冶县境内的大小矿场,绘成舆图呈递殿下,保障武汉三镇的矿石供应,抽课征收矿税就可以了?”一旁的韦守山插问了一句。
“还要到大冶的各个矿场,尤其是大矿场上拣选些年轻,身强力壮的矿工募为新兵,送到沙湖大营训练。”彭刚步入西花厅落座,指示韦守山道。
当前彭刚容许大冶县的矿主持有大冶县的矿场,不代表将来彭刚也能容许。
要建立初步的工业,大冶县的矿是重中之重,收归公有,对大冶县的矿藏进行整合统筹是早晚的问题,不是收不收的问题。
募练大冶矿工入伍从军,一来能削弱些大冶县矿场的武装力量,二来手底下也能有些了解大冶县情况的人。
“属下遵命。”韦守山点点头,旋即问及彭刚打算给大冶县多少兵额,“殿下打算在大冶县征募多少矿徒为新兵?”
“先募两个营。”彭刚强调道。
“大冶募兵没有时间要求,可以慢些,但拣选新兵之时务必甄别良莠,勿使大冶矿主的耳目混入其中,你们可以明白?”
“属下明白!”萧国达,韦守山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去吧,大冶那边如有异动,实时向我汇报。”彭刚最后交代道。
“若将大冶县境内有将矿石私下走私兜售给清廷,不老老实实交税课的矿主,不必手软,以通敌之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