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约在五百五十两上下!”
这个数字报出,知晓清廷内情的左宗棠都不由地吸了口气:“五百五十两?据我所知,清廷军器局若想造出此等良炮,需用上等滇铜与闽铁,核销账目最少也得在一千六百两甚至更多。”
尽管左宗棠已经猜测出汉阳兵工厂造的重炮造价肯定要比清廷同量级的炮低,可当听到汉阳兵工厂所产的重炮造价只有清廷军器局的零头时,左宗棠还是有些绷不住。
即便在贪渎情况稍微好点的康熙年间,一门两千斤的神功将军炮,造价也是八百两到一千一百两之间,质量也未必见得比汉阳兵工厂造的这两门重炮要好。
“殿下明鉴!”唐铮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量也提高了不少。
“清廷之炮,价高而质劣,其弊尽在贪腐。上官层层盘剥,经手人人染指,采买料资时便先虚报价格,入库时再以次充好,铁料掺沙,铜料减成,实际用到炮上的料银恐不足报账的三四成,余下的……全进了贪官污吏的囊中!
我北殿工匠,饱食尽心,只为建功,所费每一两银子都实打实用在工料之上,绝无中间克扣之弊,故而我北殿五百五十两造出来的炮,远胜清廷一千六百两造出来的炮。”
唐铮是广东军器局出逃的工匠,造这两门重炮的工匠,多系湖北军器局出身。
曾为军器局中人,清廷各省军器局的弊病,唐铮要比左宗棠更清楚。
一门两千斤的优良重炮造价五百五十两,这个造价确实称得上是物美价廉,要比彭刚预期的八百两还要低。
在武宣东乡会战时期缴获的重炮寿命基本都到头了,驻防巴陵的重炮营营长多次向彭刚汇报,武宣东乡战役期间从向荣手里缴获的那批重炮,部分炮炮膛后部、炮耳等应力集中处,已经出现肉了眼可见的细小裂纹,更有四门已经烧膛,无法再用。
清廷军器局造的炮没有安全冗余可言,彭刚不敢拿用金银堆出来的宝贵老炮兵去赌大清军工的质量。
眼下岳州前线对重炮的需求缺口很大,在打通洋人的军火购买渠道前,彭刚只能通过自制来填补其中的缺口。
再者,向洋人购买更先进,质量更好的军火也只是权宜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实现仿制,消化并积累技术经验,实现弯道超车。
汉阳兵工厂制造出质优价廉的重炮彭刚固然高兴。
不过彭刚并未沾沾自喜,沉湎其中。
江畔上躺着的两门重炮质量再好,那也是两百年前技术水平的火炮,只能应急过渡,解决有无能否的问题。
彭刚扫视周遭所有屏息聆听的工匠:“凡我北殿军器,皆需如此炮,用料要实,造价要真。尔等今日立下大功,我必有重赏!所有参与造炮修炮的工匠,一律记功授奖,赏银八两!
以此炮为准,抓紧时间多造重炮,每造出一门并通过炮兵的验收,给奖金八十两。”
话音落下,不再是欢呼,而是瞬间的错愕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和感激的泪水。
这些清廷军器局出身的工匠们,不仅造出了平生最扎实的炮,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可与回报。
没有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多吃草的道理。
该赏的时候,彭刚从来不吝啬圣库里的那些银子。
“殿下英明!”
“殿下万岁!”
观验完炮,彭刚又到火铳生产工坊巡视了一番,问及火铳的产量:“破虏铳与鸟铳产量几何?”
破虏铳即彭刚在平在山时就着手仿制的拼多多版褐贝斯。
较之重炮,轻武器方面北殿倒没什么缺口,武昌的楚望台军械库,还有不少鸟铳库存。
清廷对火铳的管控没重炮那么严格,说得再准确一些,鸟铳技术门槛较低,清廷对鸟铳做不到和重炮一样严格的管控。
不过库存的鸟铳多是挑剩下的,质量较差的鸟铳,难堪大用。
清廷的鸟铳不仅质量低劣,一省军器局,乃至同个批次出来的鸟铳,口径都能差个大几毫米。
北殿的火铳手也不喜欢缴获的清廷鸟铳,即使用不上破虏铳的部队,也更青睐于北殿自制的鸟铳。
随行巡视的唐铮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腊月一月产了八十三支破虏铳,鸟铳三百六十八支。这几个月来我们在湖北的铁匠铺子里招了些学徒进入兵工厂,等这些学徒手熟之后,鸟铳的产量还能更上一层楼,这个月产四百支鸟铳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破虏铳呢?”彭刚一面走,一面问道。
“属下正要和殿下汇报此事,殿下早年从广州购置的弹簧钢已所剩无多,虽说每把破虏铳所用的弹簧钢不多,可架不住现在破虏铳的产量上去了。以当前破虏铳的产量,库存的弹簧钢,只够用到三月初。
武汉三镇手艺精熟的铁匠虽然也能打制出有弹性的钢材,属下也买了些亲自验试,不过这些钢虽有些弹性,但力小难发火,也不耐用,多打几次火就变形了,还容易断裂,做不得枪机,又贵又不好用。只能用来做些锁具之类的小玩意儿,远不如殿下买的洋钢。”唐铮趁着这个话茬,提出弹簧钢库存不足的问题。
第303章:汉阳兵工厂-->>(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