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远未伤及筋骨,行动能力未受明显影响。
「哼,愚蠢的野蛮人!他们以为凭几艘船就能撼动热兰遮城吗?」科瓦尔看着海面上那几艘不断机动的新华战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轻蔑。
城墙上的荷兰士兵们也渐渐从最初的紧张中恢复,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海面挥舞拳头,发出挑衅的嘘声和嘲弄的叫骂,认为敌人的进攻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表演。
就在这时,那四艘新华战舰的炮击停了下来。
它们开始调整风帆,船身缓缓移动,明显是在向远离海岸的方向後撤。
「看呐!他们不行了!要灰溜溜地逃跑了!」了望塔上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哼,算他们还比较明智,知道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科瓦尔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轻松神情,开始考虑是否要命令港内的武装商船出击,扩大战果。
然而,总督卡隆却皱紧了眉头。
他始终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撤退中的敌舰,心中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了解过一些关於这些新华人的传闻,他们行事诡谲,战术往往出人意料,绝不可能如此虎头蛇尾地轻易放弃。
果然,那四艘战舰向後撤出了一段看似安全的距离後,再次停了下来,并重新调整了航向,稳稳地锚泊在海面上。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热兰遮城头火炮最有效的攻击射程。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卡隆喃喃自语,镜头里,他看到那些战舰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忙碌地搬运着一些奇怪的装置。
那似乎是一个个用金属制成的简易支架,被迅速的组装起来,固定在甲板的空旷处。
紧接着,一种长条状、头部尖锐的武器被搬了出来,架在了那些支架上。
它们比普通的火枪巨大得多,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箭矢?
但又明显带有金属的质感。
「他们架设的是什麽?大型弩炮吗?」旁边的商务负责人范德林也看到了,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弩炮也————」
很快,答案揭晓了。
只见甲板上新华水手,用火绳依次点燃了那些长条形武器尾部的引信。
瞬间,刺眼的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烟雾从尾部猛烈喷发出来!
「滋滋滋————」
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海面上的平静。
数十条拖着长长炽热尾焰的「火龙」,从几艘新华战舰的甲板上腾空而起,带着死亡般的嘶鸣,划过一道道高抛物线,越过荷兰人引以为傲的厚重城墙和那些徒劳指向海面的炮口,朝着热兰遮城的内部最毫无防备的区域俯冲而下!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颗颗致命的流星坠入城中。
「轰!」
第一枚火箭掉落在空地上,立时燃起火光。
「哦,上帝啊!」范德林脸上立时一片惨白,「他们要纵火————」
话音刚落,另一枚火箭便飞了过来,准确击中了一座城墙外面的一栋汉商货栈。
木制的屋顶被迅速点燃,冒起了火光和烟雾。
剧烈的爆炸声後,并非普通火焰燃起,而是一种异常猛烈、带着粘稠感的烈焰瞬间爆裂开来,货栈里堆积的丝绸、乾货和木材立刻被吞噬,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无数的火箭接连不断地落下,有的砸向了城中的民居,有的掉在教堂顶端,有的钻入兵营。
「是希腊火!————不,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纵火武器!」科瓦尔脸上布满了惊骇神色。
他意识到,这种武器并非以穿透力见长,它的可怕之处在於点燃一切!
目光所及之处,火头不断燃起,一个接着一个,甚至连蔗糖仓库也被波及,火焰慢慢连成一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热兰遮城的建筑大多为木制结构,只有核心堡垒是砖石建造。
火箭引发的大火迅速四下蔓延,根本无法控制。
有的士兵试图用木桶打水灭火,但火势太猛,刚泼上去的水瞬间就被蒸发。
有的士兵想拆除燃烧的房屋,阻止火势蔓,却被不断落下的火箭逼退。
荷兰人依仗的坚固棱堡,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
他们能够抵御来自海面的任何攻击,却对这种从天而降的、专门纵火的「天火」,束手无策。
卡隆总督僵立在了望塔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自光呆滞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火海,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无力。
他曾坚信热兰遮城是坚不可摧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这片东方土地上无敌的存在。
但此刻,这座堡垒却像一个脆弱的纸盒,被新华人召唤来的「天火」肆意蹂躏。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到仓库里珍贵的的生丝和瓷器烈火中化为乌有,那些都是价值连城的货物。
看到平埔族的村落也被大火波及,村民们哭喊着逃离家园。
贸易、财富、秩序、野心————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在福尔摩沙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投入到熊熊烈火之中。
这不是一场传统的攻城战,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一次冷酷无情的报复。
新华人用这种「天火」武器,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有能力,随时将荷兰人的殖民地的繁荣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