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公司多次发生摩擦,甚至还爆发过武装冲突。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找上门来,兵临热兰遮城下。
「所有炮位,准备战斗!」科瓦尔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棱堡,「全体士兵进入战斗位置!火炮装填弹药!通知港口的商船,做好迎击准备!」
警报声在热兰遮城上空回荡。
原本喧闹的市集瞬间陷入混乱,汉商们慌忙收拾货物,原住民四散奔逃,城堡内的士兵们仓促地冲向各自的岗位,脚步声、呼喊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卡隆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那四艘战舰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些战舰的速度极快,船帆是欧洲软帆的样式,但帆面面积更大,索具系统也更为复杂,显然是专门为远洋航行和高强度海战而打造的。
「距离四分之一里格!」火炮观察手高声报告。
「火炮准备!瞄准领头的战舰!」科瓦尔站在北棱堡上,挥舞着指挥刀。
面向大海一侧城墙上的火炮缓缓调整角度,粗大的炮口齐齐指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舰影0
士兵们用铁釺熟练地撬开火药桶,将黑色的颗粒火药倒入炮膛,再用推杆将沉重的圆形铁弹塞紧————所有动作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经历过与海盗的缠斗,甚至与西班牙人的正规交锋,对脚下这座耗费巨资建造的棱堡防御力,拥有充分的自信。
它理应能抵御任何来自海上的攻击。
然而,新华战舰的行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当它们逼近到距离海岸约六分之一里格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并将船身打横,将侧舷那一排排令人心悸的炮窗,完整地对准了热兰遮城。
「他们想干什麽?这个距离,火炮精度应该————不够吧?!」科瓦尔疑惑地望着海面上的舰队。
他的话音还未落,第一发炮弹已经呼啸而至。
「轰!」
沉重的弹丸重重砸在热兰遮城外侧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高大水柱,白色的浪花四处飞溅。
片刻,火炮再次轰鸣,又一发炮弹飞了过来。
这一次,它越过了海面,狠狠地砸在了岸边的沙滩上,炸起漫天沙石。
虽然,距离热兰遮城还有一些距离,但已非常接近了。
紧接着,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踵而至,向着热兰遮城的本体步步逼近。
热兰遮城,这座建立在台江内海西侧一鲲.沙洲最北端的军事要塞,如同一个探入海中的拳头,三面被海水环绕,牢牢扼守着进入富饶台江内海的唯一航道。
城堡设有直接通往深水区的码头和船坞,方便荷兰船只停靠、装卸物资与人员。
更重要的是,整个城堡建立在沙洲上的制高点,城墙高度超过三丈(约10米),视野极其开阔,足以对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形成居高临下的致命火力压制。
在面向外海的城头,荷兰人精心部署了超过四十门重炮,火力堪称密集。
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尚存一丝理智的敌人,都不会驾驶木制的帆船,来正面挑战这样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然而,眼前这些新华人,偏偏就这麽做了!
他们就这麽大喇喇地将船驶抵距离热兰遮城不到六分之一里格的海面上,肆无忌惮地对岸边堡垒展开炮击。
这如何能忍!
「开火!立刻开火!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华人也尝尝我们火炮的厉害!」军事指挥官雅各布·科瓦尔几乎是在咆哮,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这座棱堡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轰!轰!轰!————」
热兰遮城面向外海的炮垒次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白色的浓密硝烟瞬间笼罩了大段城墙。
数十枚沉重的铁质弹丸带着毁灭的气息呼啸而出,砸向海面上那四艘张扬的新华战舰。
一时间,海面上水柱冲天,隆隆炮声回荡在大员湾上空,彻底掩盖了城堡内外所有的喧嚣。
几乎在荷兰人开火的同时,新华战舰的侧舷也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焰与硝烟。
他们的还击同样迅速而有力,炮弹尖啸着飞来,有的落在棱堡前方的沙滩或礁石群中,溅起一片混杂着沙砾和贝壳的烟尘,有的则结结实实地砸在热兰遮城厚实的砖石外墙上,留下一个个显眼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崩落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但城墙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固。
还有少数几发炮弹幸运地越过城垛,落入了城堡内部的空地,或者砸中了某些附属建筑的屋顶,引发了一些局部骚乱和微小火情,但很快就被严阵以待的守军扑灭。
这场超远距离的炮战,持续了约半个多小时。
海面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顺着海风飘散,笼罩了整个热兰遮城。
然而,正如科瓦尔最初所预料的那样,在这个距离上,无论是荷兰人笨重的城防炮,还是新华人舰载的加农炮,其射击精度都低得可怜。
大部分炮弹都浪费了,要麽落入海中,激起短暂的浪花後便消失无踪,要麽飞越目标,砸在城堡後方空旷的沙洲或台江内海平静的水面上。
双方造成的实际损害都极其有限。
荷兰人的城墙依旧巍然屹立,核心堡垒丝毫无损。
新华人的战舰凭藉着优秀的机动性和坚固的船体结构,也成功规避了大多数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直击,仅有一艘船的侧帆被链弹撕裂了几道口子,另一艘的船舷留下了一处破洞
第16章 报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