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4章 吕宋拓殖区(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酷地区,过度的退让往往被视为软弱可欺,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肆无忌惮的掠夺和屠杀。」

    韩承宇沉默着,他读过西班牙人留下的档案,那些关於数十年前两次大屠杀的记录,虽笔墨简略,却依旧能透出纸背的血腥与惨烈。

    马尼拉的河流曾被同胞的鲜血染红,堆积如山的屍体被抛入海湾,幸存者绝望的哀嚎仿佛仍在风中飘荡。

    而当时,许多土着并非旁观者,而是积极的参与者,甚至在劫掠华人积聚的财富时,展现出比西班牙士兵更甚的狂热与贪婪。

    「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韩剑转过身,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们驱逐西班牙人,不是来此继续做仰人鼻息的客人」,我们是来占据这片土地的,更是来当家做主的!」

    「这片土地,它的山川、河流、良田、矿藏,乃至其上生活的人,未来都必须遵循我们的秩序,认同并最终融入到我们的文明之中。」

    「而要建立这种新秩序,仅靠怀柔、施恩是远远不够的,那甚至是危险的。蛮夷之辈,往往畏威而不怀德,尤其是对这些尚未开化、惯於恶劳好逸的土着,以及那些仍在观望、心怀侥幸的旧移民而言,尤其如此。」

    「所以,我们必须先以雷霆手段立威,彰显我们无可动摇的力量和决心,然後才有可能让他们慢慢理解何为菩萨心肠」。虽然这背後的深意,他们现在未必能懂,也无需他们立刻懂。」

    「所以,父亲选择用最严厉的方式镇压反抗,甚至————甚至不惜牵连甚广?」韩承宇低声问道。

    「不是牵连,是立威,也是绝患。」韩剑纠正道,「斩草必要除根。今日处决的是首恶,是煽动叛乱、双手沾满我汉人同胞鲜血的首恶元凶。而那些被流放、被罚作苦役的,则是协从与潜在的隐患。」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反抗新华秩序的下场是什麽。同时,也要让他们清楚地看到,顺从、归化,乃至积极学习我华夏文化,又能获得怎样的出路与新生的机会。」

    「新化城那些新建的学堂里,如今不是已经坐进了一些土着酋长送来的孩童吗?还有那几个主动改穿汉服、结结巴巴开始学说汉话的小头人,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是给人看的「榜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承宇,你要记住。我们这一代人此刻所行之事,注定会被一些人,甚至後人诟病为酷烈」、暴虐」。这污名,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有人来背负。为何?」

    「因为我们要为後世子孙打打下可以传承千秋的稳固基业,要让他们将来在这片土地上,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可以安心读书、耕种、经商,无需时刻担心被屠戮,无需仰人鼻息,委曲求全!」

    「我们要让华夏文明在此地真正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枝繁叶茂,蔚然成荫。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如同无根浮萍,漂泊无依,随时可能被屠戮,被驱逐,遭受风雨摧折,碾入泥泞。」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可能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文明的同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韩剑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它需要文化如春雨般细细浸润,需要时间如流水般慢慢积淀,更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最根本的保障,以及严密而持久的制度去推行和监督。」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血腥的镇压,还是强制劳役,或是兴办教育,都只是在铲除野蛮的荆棘,犁平板结的土地,播下文明的种子。」

    「这个过程,注定会伤及依附在这片土地上的野草,也注定会让我们这一代人的双手,沾满难以洗净的泥泞与————血迹。」

    人群在士兵的疏导下,开始沉默地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刑场很快被清理完毕,只留下被水冲刷後略显乾净的木台和一片颜色深暗的土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远处,那些未遭受袭击的拓殖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勤劳的移民们拿起锄头和犁铧,开始在田地重新忙碌起来。

    「禀专员,新化港来了一艘来自本土的船!」就在父子缓步往官署走去时,一名信使骑着快马来报。

    未了,他又补充道:「那艘船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烟囱,冒着浓密的黑烟————」

    韩剑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立时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猛地转身:「确定那艘船是带着————大烟囱?」

    「千真万确!」那信使重重地点头应道:「港口的人都看见了,停靠码头时,还发出了几声巨大的汽笛声!」

    「好!好!好!」韩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终於弄出来了!承宇,随我立刻返回新化!」

    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对刑场的收尾工作再做指示,迅速召集卫队,接过缰绳,矫健地翻身上马。

    韩承宇虽然对那「冒着黑烟的船」感到无比好奇,但见父亲如此失态般的急切,也知道此刻绝非细问之时,也利落地跃上马背,紧紧跟上。

    马蹄嘚,一行人离开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南徐,向着新化城疾驰而去。

    韩剑的心情显然极好,他甚至有意放慢一点马速,对并辔而行的儿子说道:「承宇,你可知那冒黑烟的船意味着什麽?」

    「孩儿不知,请父亲明示。」

    「那是蒸汽船!」韩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我们有了这种海上大杀器,以後整个海洋都将属於我们新华人!

    「而且,这意味着,在争夺制海权的较量中,我们已然拥有了超越西夷、荷夷乃至任何海上强国的绝对优势!」

    「呵,我倒要看看,巴达维亚的荷兰人还能蹦躂几天!」

    韩承宇闻言,愕然地看向喜形於色的父亲。

    那个「蒸汽船」有这般颠覆性的作用吗?

    >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