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4月25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在黄添福的脸上,让这趟长途旅行即将结束时体味到一丝清爽。
作为郑氏集团「礼」字号商队的吕宋贸易主事,他每年至少两次往返厦门与新化(今马尼拉),这条航线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阵季风都熟稔於心,但今日港口的景象,却让他眼皮不由一跳。
「黄主事,你瞧那边!」苏阿六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咋呼呼,这位漳州籍的通事扒着船舷,手指向港湾东侧,「乖乖隆地咚,那几艘炮船看着好生威风!」
黄添福无需他来指点,眼睛早已注视到右前方有四艘炮船静静地停在锚地,黝黑的船身像蛰伏的巨兽,舷边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野兽的眼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海风拂过,桅顶悬挂的旗帜猎猎作响,那是一面鲜艳赤澜五星旗一—新华人的国旗。
据闻,这面新华旗帜的寓意是「赤旗覆三洋,五星耀新陆」,象徵着新华人一往无前的开拓意志。
「蔡老海,你在五爷(即郑芝豹)战船队里待过多年,瞧瞧这船能装多少火炮?」黄添福侧头问身旁的老舵手。
蔡老海年近四旬,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的痕迹,他眯起眼睛,拿手搭在额前仔细端详,半晌才沉声道:「瞧这船身吃水深度,还有炮窗的间距,每艘至少有三十门火炮。这等巨舰,除了红毛番,也就新华人能大量造得出来了。」
黄添福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脚下的「锦丝号」是郑氏集团的主力贸易船,不过800料左右(约250吨),船身虽也配有两门旧式火炮用於防备海盗,但与眼前这些两三千料(约600—800吨)的新华炮船相比,简直像个没长牙的稚童。
「新华人一向只派移民船和贸易船来此,怎麽突然调来这麽多炮船?」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郑芝龙亲赐的信物,象徵着「礼」字号商队的主事身份和地位。
苏阿六撇了撇嘴,将肩上的粗布搭巾往脖子上一绕:「还能为啥?多半是跟红毛鬼闹得凶了。前阵子听说红毛鬼的炮船袭扰了新华人的港口,估摸着是来报仇的。」
「但愿如此。」黄添福不置可否,目光却扫过港湾里其他新华船只。
除了那四艘炮船,还有三十余艘远洋大船,大多是熟悉的移民船,船身宽,体型巨大,但没有配备武装,内部的几层甲板密密麻麻地排布着窄小铺板。
「先靠岸卸货,」黄添福收回目光,语气沉稳却难掩凝重,「苏阿六,你带几个人去码头清点货物,重点检查生丝和瓷器,别让潮气坏了品相。蔡老海,你留船照看,顺便打听下这些炮船是何时到港的,具体来了多少艘。」
「得嘞!」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锦丝号」缓缓驶向指定泊位,船身与码头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码头上人来人往,肤色各异,有穿短衫的福建同乡,有戴宽檐帽的新华商人,也有裹着头巾的南洋土着,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夷人,正站在货栈门口低声交谈。
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味、丝绸的清香、瓷器的土腥,还有远处蔗糖仓库飘来的甜腻气息,这是吕宋港独有的味道,黄添福早已熟悉,却在今日多了几分莫名的凝重。
跳板搭稳後,船员们开始卸货。
一捆捆用桐油纸包裹的生丝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船,露出里面洁白柔韧的纤维。
这些都是来自太湖流域的「湖丝」,每担定价一百四十两白银,是郑氏对吕宋贸易的核心货物。
黄添福走过去,随手掀开一捆的油纸角,指尖捻起一缕丝线,触感光滑细腻
第15章 吕宋拓殖区(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