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一点煤耗。」
「只要到了夏威夷,便能获得足够的煤炭补充。据说,那边已经储备了近万吨煤炭,就是为咱们这种机帆船准备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机器本身运行数据的完整和可靠。陈工,你看这震动频率,比上次近海试航时,是不是要平稳些?我觉得,咱们出发前对底座结构的额外加固,应该是起作用了。」
「但愿吧。」陈工叹了口气,「这茫茫大洋,要是这铁疙瘩撂了挑子,咱们可就有的修了!」
「不会的。」刘松明神情颇为笃定,「在出发前,我们已经将所有核心设备都进行了反覆检查和维护,而且关键部件,比如备用阀门、密封环和易损连杆,都带了双份。」
「只要严格按照规程操作,定时巡检,及时发现并处理小毛病,它一定能扛过去,带着我们稳稳当当地穿过太平洋。」
「航海日志,「斩浪号」,3月1日,阴,风浪渐起」
「————航行进入第四日,蒸汽动力持续运转已超过七十小时。机器表现总体稳定,但部分高温蒸汽管路接头出现轻微渗漏现象,已安排人员趁停炉间隙进行紧固处理。航速因顶头浪影响,降至7节左右。*
「海况转差,阴云密布,海浪开始猛烈拍打船壳,螺旋桨因舰抬升而部分空转,推进效率有所下降。机舱报告,在连续高负荷运行下,部分传动轴承温度偏高,已加强人工冷却。煤耗因对抗风浪,增至每小时约1.1吨。*
「船员已逐渐适应机器的轰鸣与震动,但仍需密切关注设备疲劳迹象。前路漫漫,真正的考验或许刚刚开始。」
「船长:林泽洋。」
「斩浪号」如同一匹不知疲倦的钢铁奔马,日夜兼程,在无垠的大洋中行驶,白天,它则像一个孤独的先行者,在无垠的蓝色画布上,用黑烟和航迹勾勒出工业文明的早期印记。
而在夜晚下,它的航行灯便成了漆黑波涛中唯一的光点,坚定地刺破深沉的夜幕与无尽的孤独。
「航海日志,「斩浪号」,3月10日,晴,微风。」
「————感谢天公作美,今日得遇微弱偏东风,已张开全部风帆辅助航行。蒸汽机降为低速运转,仅维持锅炉不熄火及驱动基本动力,速度升至12节,而煤耗大幅降低至每小时0.7—0.8吨,令人欣喜。」
「根据天文观测与航海锺定位,我们确信已非常接近檀华岛(今瓦胡岛)。
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已陆续观察到随洋流漂浮的树枝、树叶甚至零星果实,空中盘旋的海鸟种类和数量也明显增多,皆是近陆之兆。」
「本次纯蒸汽动力航行段,至今已历时约十四天,航程超过三千八百公里,机器经受住了初步考验。虽有小恙,但均在可控范围内且得到及时处理,无碍大局。全体船员,尤其是随行机师,功不可没。」
「船长:林泽洋。」
第二天午後,正当大部分船员开始轮换用餐时,主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传来呼喊:「陆地!右舷前方,是陆地!」
这声呼喊瞬间打破了船上沉闷的气氛。
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争先恐後地涌上甲板,扶着舷墙向西眺望。
林泽洋船长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檀华岛郁郁葱葱的绿色轮廓已然在望。
刘松明靠在仍在微微震动的舱壁上,看着远处海岸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在第一阶段总结栏里,郑重地写下:「首阶段航行成功。机器可靠性验证通过八成,关键数据已记录在案,亟待靠港进行详细检修与数据复盘。」
「斩浪号」拉响了汽笛,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回荡在海湾,既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也是在向这片古老的海洋,宣示着一个新时代航行方式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