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还他娘的带着一股煤渣味。
「斩浪号」选择西偏南的航向,意味着它将摒弃传统帆船航线——南下至北纬10—15度去寻找稳定且顺风的信风和推力强大的北赤道暖流。
它选择了一条更为直接、航程更短,但也更加考验自身动力可靠性与燃料储备的航线——以近乎大圆航法的理念,笔直地切入浩瀚无垠的太平洋腹地,直指数千里外的第一个中途补给点,新华的夏威夷拓殖领地。
「航海日志,「斩浪号」,2月27日,晴,风力微弱。」
「————午後二时三十五分,驶离渝州港,进入太平洋开阔水域。港口送行人群的挥手已成模糊背景,终不可见。遵照航行计划,船只已收起全部风帆,完全依赖蒸汽动力航行。初始航向定於西偏南15度,直指檀华岛(瓦胡岛)。」
「此刻,水下螺旋桨运转稳定,双胀式蒸汽机韵律如常,航速维持在6至7节之间。黑烟尚浓,煤耗初步记录:首小时约900公斤。前方海面平静,唯我船独行,船艏破开万顷碧波,在身後拖曳出一道宽阔而显眼的白色航迹。」
「全体船员各司其职,眼神虽难免流露对未知航线的疑虑,但更多充满驾驭新式船舶和开辟新航路的兴奋。愿蒸汽之力不负所托,助我劈波斩浪,成功验证此新径之可行。」
「船长:林泽洋」
与甲板上相对开阔的环境不同,「斩浪号」的船舱内部,尤其是水线以下的机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空气灼热而油腻,混杂着煤炭不完全燃烧产生的硫磺味、高温润滑鲸油挥发的焦糊味,以及饱和水蒸气带来的潮湿感。
巨大的双胀式蒸汽机占据了机舱大部分空间,其庞大的铸铁气缸、错综复杂的黄铜阀件与管路网络,在仅靠几盏摇电的鲸油灯驱散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幽光。
粗壮的活塞在蒸汽的驱动下,连杆不知疲倦地往复运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股强大的力量通过传动轴一直传递到船尾的螺旋桨,同时也使得脚下的格栅钢板无时无刻不在微微颤动。
刘松明和他的两位技术保障同僚—老成持重的锅炉专家陈工和年轻的数据记录员小李——正穿着早已被汗水和油污浸透的工装,忙碌地穿梭於机器之间。
「一号气缸温度偏高,松明,检查一下润滑注油器是否通畅!」陈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大声吼道,声音勉强压过机器的噪音。
「好的!」刘松明立刻大声回应,抄起手边的工具包,敏捷地俯身钻到那台不断散发着灼人热浪的机器身旁。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表面温热但内部奔腾着高压蒸汽的黄铜输油管,专注地感受着其传来的细微震动频率,以此判断润滑油的流动情况。
额角汇聚的汗珠不堪重负,滴落在他正在检查的、温度极高的回气管壁上,「刺啦」一声,瞬间化作一缕转瞬即逝的白色水汽。
「主蒸汽压力稳定在0.6个大气压!」小李紧盯着一个气压计,大声报数,同时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循环水泵运行正常!————冷凝器真空度保持良好!」
「嗯,保持观察。注意煤渣清理,保持炉膛通风!」陈工拍了拍一名赤果上身的司炉工肩膀,後者默不作声,只是奋力将一铲铲乌黑的煤炭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
在一次难得的短暂休息间隙,三人挤在机舱尾部一个相对通风的角落,就着水壶吞咽着乾粮。
「这铁家伙,劲儿是足,就是太能吃煤了。」陈工灌了口水,喘息着说,「照这个吃法,咱们舱底那四百多吨煤,根本就撑不到大明。」
刘松明点点头,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计划里前五天是全蒸汽动力,後面视风力情况会辅以风帆,可以适当
第11章 征程(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