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表面缓缓流下,沿着地面裂隙渗入地基深处,渗入临江大学建校百年来层层叠叠的地层沉积。
它会渗入地下水系。
会随着暗河流向远方。
会在某一条无名溪流的转弯处,被一株野百合的根系吸收。
然后——
在下一个春天,开出第一朵白色的花。
方圆百丈。
所有建筑。
所有门窗。
所有玻璃。
无一幸免。
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那面镜墙,连同一整面隔墙,化作一摊银白色的流质,顺着走廊缓慢漫延。路过303室门口时,那摊镜液停顿了一下——像辨认,像告别——然后继续向前,流入下水道口。
机电楼那部废弃电梯,不锈钢内壁剥落成粉末,与井道深处积存二十三年的灰尘混在一起,被从破损窗口灌入的风卷起,螺旋上升,最终散逸在初秋的天空。
图书馆四楼的抛光大理石走廊,每一块镜面都在同一瞬间失去反光。不是蒙尘,不是磨损,是“反光”这个属性本身被从物理法则中删除了。那些大理石依然光滑,依然冷峻,只是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在它们的表面留下倒影。
南北校门的花岗岩石碑,停滞在转化进度97%的位置,像一帧被永久冻结的画面。那最后3%永远也不会完成了。不是被摧毁,是被赦免。
食堂地下一层那间冷库,二十厘米厚的聚氨酯保温层金属门,早已回到铁矿石的状态。那些铁矿石静静躺在废墟中央,等待亿万年后被新的文明发掘、冶炼、锻造成与此刻截然不同的形态。
方圆百丈。
镜面全无。
然而——
没有一个人死亡。
剑气如长了眼睛的洪流,绕过每一具温热的肉身,绕过每一双惊恐地闭紧的眼睑,绕过每一个蜷缩在角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幸存者。
它甚至绕过了食堂后厨那只倒扣的不锈钢汤桶。
那只汤桶内侧曾经映照过二十三张幸存者面庞,曾经被周明轩架着平板电脑用来投影规则文档,曾经在无数个深夜见证过恐惧、困惑、释然与微小的希望。
剑气掠过它时,绕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弯。
像认出了它。
像对它说:你不在名单上。
然后继续向前。
冷库门消失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炸开,是从“门”这个概念本身被解构。
二十一名幸存者跌跌撞撞地从那个曾经是门的缺口涌出。
他们踩过铁矿石碎片,踩过干涸的镜液残迹,踩过二十三年来第一缕真正自由的空气。
苏眠跪在废墟边缘,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呼吸。
她的肺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贪婪地收缩扩张。她的眼眶干涩,流不出泪,只是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像幼兽般无意义的气音。
阿Kra抱着他的树莓派,指节依然泛白,但那台陪伴了他整个断网时期的小机器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嗡鸣。屏幕黑着,指示灯熄着,电源插头不知何时脱落了。他低头看着它,像看
第229章 废墟之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