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两只妖物。都是四阶的修为。
原本只有一只鬼修在这里吃孩子,後来又来了条蛇妖,他们……他们好像是一对夫妻。
那蛇妖似乎受了重伤,也需要靠孩子来疗伤恢复。」
蛇妖和鬼修?
夫妻?
姜暮眉头微挑,这组合倒是新鲜。
跨物种之恋?
「带路。」
姜暮站起身。
矮胖男人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道:
「大、大人,我若是带你们去,能不能……能不能饶我一条狗命?我保证,从今往後改过自新,杀更多的妖来赎罪!」
姜暮淡淡道:「看你表现。」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咬了咬牙,爬起来:「好!我带你们去!」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一行人来到镇子边缘的一座寺庙前。
这座寺庙早已断了香火,透着一股阴森鬼气。
「就在这里面。」
矮胖男人指了指里面,「那对妖魔夫妻就在後院的禅房里。」
姜暮点了点头,转头对张大魑兄弟吩咐道:
「你们两个守住前後门,别让任何东西跑了。那胖子要是敢耍花样,直接砍了。」
「是!」
兄弟二人领命,恶狠狠地盯着矮胖男人。
姜暮则绕到了另一侧的高墙下,心念微动,一号魔影作为锚点掷入墙内。
利用瞬移,进入庙内。
他将那枚敛息骨牌紧握手中,朝着後院摸去,很快来到一座亮着烛光的禅房前。
还没靠近,便听到禅房内传来对话声。
「还要多久………」
妇人声音虚弱,带着压抑的痛楚,「我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女人的声音,姜暮眉头微皱。
这声音怎麽这麽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忍忍,再忍忍。」
一个苍老男声安抚道,
「贡品马上就到。我教你的补元秘法效果显着。当初我受创濒死,魂魄将散,也是靠这法子一点点聚拢魂体,恢复过来的。
等你伤好了,咱们就……」
就在这时,屋内女人突然语气一变,厉声喝道:
「有人!!」
姜暮心中惊讶
一个四阶妖物,竟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轰!」
窗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从屋内窜出。
是一个身着黑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浑身鬼气森森,十指如钩,直扑姜暮面门。
显然就是那个鬼修。
姜暮不避不闪,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迎头劈下。
「唰!」
刀锋切开了鬼修的身体。
姜暮只觉像是砍进了一团空气中,直接穿透而过。
「砍不到?」
姜暮瞳孔一缩。
与此同时,那鬼修虽然被劈开,但下一刻又开始癒合,保持着扑杀的姿势,泛着绿光的利爪,已经递到了姜暮的心口!
姜暮脚下灵蛇游身步发动,身向左侧滑开半尺。
「刺啦!」
鬼爪抓破了他的衣襟,阴冷的鬼气好似想要往伤口里钻。
姜暮星力运转,将那股阴毒鬼气震散。
他心中惊疑不定。
这鬼修的状态,与那日北堂霸天夺舍前的魂体颇为相似,只是少了屍体作为依托。
「哗啦」
就在这时,身後的禅房窗户再次破碎。
一道婀娜的身影从屋内窜出,看都没看战场一眼,直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院墙外逃窜。「想跑?」
姜暮左手一翻,摺扇出现在掌心。
对着逃窜的身影一挥!
【画地为牢!】
嗡
虚空震颤。
原本疾驰如电的蛇妖,身形一滞。
就像是撞进了一层粘稠的胶水里,速度慢了下来。
最终,力竭落地。
而姜暮也终於看清了这蛇妖的面容。
是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人,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一双竖瞳充满了惊疑。
只是看到这张脸,姜暮却愣住了。
竟然是她?!
难怪声音听着耳熟!
这不正是当初在扈州城,伪装成沈万海小三,被凌夜一剑重创,最後自爆逃走的那个蛇母吗?!当时他手里那把血狂刀,还是从这娘们手里捡漏得来的。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这娘们逃出扈州城後,竞然跑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找了个鬼修姘头?
「是你!?」
蛇母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认出了姜暮。
那张苍白妖艳的脸上立即爬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惊惧。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当确认并没有感知到凌夜的气息时,蛇母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恨意却更加炽烈。
「臭小子,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竟已突破到了四境!」
那鬼修飘回了蛇母身边,阴测测地问:「夫人,你认识这小子?」
「化成灰我都认识!」
蛇母咬牙切齿,
「他就是扈州城斩魔司的那个小杂碎,当初就是他坏了我的好事,引来了凌夜那贱人!害得我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鬼修闻言,周身鬼气暴涨,寺庙後院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许多:
「既是老冤家,那今日便新帐旧帐一起算。为夫替你宰了这小子。等你养好身子,我们便去找画皮鬼大人,重借神通,助你冲击七阶!
届时,再找那凌夜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其中伸出无数只鬼气森森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姜暮抓去!
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扰人心神。
与此同时,蛇母也动了。
她虽然重伤未愈,修为跌至四境圆满,但毕竞曾是接近七阶的大妖,
战斗经验与神通手段远非普通四阶可比。
她张口一吐,一道墨绿色毒液射向姜暮面门,同时双手掐诀,地面陡然窜出数条由妖力凝聚的毒蛇虚影,嘶鸣着缠向姜暮双腿,限制其行动。
二妖联手,一远一近,一实一虚,配合默契。
「玄罡真解!」
姜暮低喝一声,耀眼的淡金色罡气瞬间覆盖全身,如金甲加身。
毒液撞在罡气上,无法侵入分毫。
紧接着,柏暮双手握刀,体内【太素天罡血河真燕】轰然运转!
「血河,破天斩!」
轰!!
雪亮的横刀化作猩红。
一股比鬼气更弗凶戾,比妖气更加霸道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刀芒暴涨数丈。
宛如一条从血海中腾起的怒龙,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劈向那团扑来的鬼雾!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捅进了猪油。
血色刀芒与鬼雾接触的刹那,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鬼修引以为傲的虚无鬼体,在这蕴含着天罡煞气的血河真悉面前,被生生撕裂。
「啊!!」
黑雾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鬼修的身形被硬生生逼了出来,腹部被刀气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鬼气在大狂逸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麽刀气?!竟然能伤我鬼体?!」
蛇母也认出柏暮手里的刀,似乎曾是她的兵器,但以前没这麽厉害啊。
柏暮一刀逼退鬼修,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魔影瞬移!】
唰!
正挥动蛇尾横扫而来的蛇母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她身体微晃。
还没等她调整重心,头顶上方空间波动一闪。
柏暮双手握刀,从天而降!
如同天降魔神。
蛇母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危急关头,她只能拚命扭动身躯,同时擡起双手,祭出一面蛇鳞盾牌挡在头顶。
「铛!!」
一声巨响。
蛇鳞盾牌在血色刀芒下四分五裂。
刀锋余势未减,狠狠斩在了蛇母的肩膀上。
「噗嗤!」
一条连着大片血肉的手臂被齐肩斩断,飞了出去。
蛇母发出惨嚎,踉跄倒地,断臂处鲜血狂喷。
她怎麽也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这变当初还要靠凌夜保护的更子,竟然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这哪里是四境?
「夫君救我!!」蛇母绝望尖叫。
那鬼修见状,虽然心中惊惧,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颗漆黑的珠子。
「鬼王印,镇!」
那珠子瞬息便涨,化作一方磨盘大牙的黑色印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柏暮後背砸去。
随着印章飞出,鬼修气息顿时萎靡。
柏暮感受到背後的劲风,左手向後一挥。
摺扇再次打开。
【画地为牢!】
嗡!
那势大力沉的鬼王印,在即将砸中柏暮的瞬间,竞被定格在了半空。
仿佛陷入了泥沼,嗡嗡震颤却无法寸进。
「什麽?!」
鬼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连法宝都能定住?!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柏暮再次举刀,看着重伤倒地,一脸绝望的蛇母,淡淡道: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话音落,刀光落下。
一颗美艳扭曲的头颅滚落,无头的蛇躯还在地上剧烈抽搐。
这只蛇母,终究被凌夜和柏暮合力斩杀!
「夫人!!」
鬼修发出一声悲愤。
看着蛇母惨死,他心中最後一丝战意也随之崩溃。
太强了!
这开子太邪门了!
手段层出不穷,防御无懈可击,攻击更是专克鬼祟!
逃!
鬼修二亏不说,直接舍弃了那枚被定住的鬼王印,身形再次化作黑雾,朝着门外大狂逃窜。「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