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366章 修复室的灯照见五年前的灰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那批书,有一本是康熙年间的《周易本义》,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本书之前被水泡过,书脊开裂了,我重新上了皮纸。但我发现书脊里面夹着一样东西。”她从修复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片,纸片已经泛黄发脆,折痕处有几道裂口。她把塑料袋放在修复台上,推到沈砚舟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砚舟低头看去。纸片上是一行毛笔字,字迹娟秀工整,写的是:“砚舟藏书,购于丙申年腊月。微言代笔。”落款处盖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章,印文是四个篆字——星落书脊。他盯着这四个字,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发颤。丙申年是五年前。那年腊月,他们一起去了潘家园。天很冷,地摊上积着雪,他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了一上午,翻到这本《周易本义》。品相不太好,书脊开裂,内页有水渍,但版本不错,摊主开价三百,他还到一百八。林微言在旁边看着,冻得直跺脚,嘴里催他快点,但眼睛里没有一丝不耐烦。书买回来之后,她说我帮你写个藏书签吧,就裁了一小条宣纸,用她惯用的那支小楷笔,写了这行字。写完还煞有介事地盖了章,说这是你的专属藏书印,以后你每买一本书我都帮你盖章。

    后来他没有再买过书。那枚印章也不知道被收在了哪个纸箱里,五年没有见过光。

    “我以为这个早丢了。”沈砚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它夹在书脊最里面,外面包着好几层皮纸,要不是那次水泡过把书脊撑开了,根本发现不了。”林微言顿了顿,“那本书被水泡的那天,是我把它放在窗台上的。那天你把它搁在窗台上,忘了收,晚上下了雨。我因为这个跟你吵了一架,你记不记得?”

    “记得。我在门外站了一夜。”

    “你第二天早上给我的那管浆糊,我一直没用。”林微言从工具架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瓷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半罐已经干涸的浆糊,表面裂成了龟壳一样的纹路,“干了好多年了。加水还能化开吗?”

    修复室里安静了一瞬。沈砚舟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瓷罐,低头看着罐子里干裂的浆糊,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说:“能。加水就能化开。”

    林微言转过身去,走到修复台后面,背对着他开始整理工具。她的动作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利落,但沈砚舟注意到她把排刷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挪回了左边——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他太熟悉了。五年前每一次考试前夜,她坐在图书馆里,会把笔筒里的笔反复排列,排好又打乱,打乱又排好,直到他从背后按住她的手。

    “我饿了。”林微言忽然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完全无关的事实,“楼下巷子口新开了一家面馆,你请我吃面。”

    沈砚舟把瓷罐轻轻放回修复台上,站起来。“好。”

    “沈砚舟。”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你坐下。”她说,“我没说现在去。”

    沈砚舟又坐下了。林微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初霁,巷子里飘进一股湿润的泥土气味,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炒菜香。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袖扣你找回来了。浆糊你也认了。那张藏书签你还留着。”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一并说了吧。”

    沈砚舟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修复台前,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文件,不是病历,不是任何她预想中的物品。是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旧了,边缘卷起了毛边,但画面依然清晰。照片上是两个人在图书馆的合影。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法理学教材,而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修一本旧书,阳光从两人之间照进来,把空气里的浮尘都染成了金色。

    这是大二那年冬天,陈叔帮他们拍的。陈叔那天正好去学校给图书馆送一批旧书,随身带着他的老海鸥相机,路过三楼阅览室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就隔着窗户按下了快门。后来陈叔洗了两张,一张给了林微言,一张给了沈砚舟。林微言的那张,五年前被她夹在一本《古籍修复概论》里,塞进了书架最深处,再也没有翻开过。

    “陈叔上个月又洗了一张。”沈砚舟说,“他说,底片找到了。”

    林微言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很久。照片里的自己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刘海有点长了,别在耳朵后面。她记得那件毛衣,是她妈给她织的,穿了三年,袖口起了毛球,但她一直舍不

第0366章 修复室的灯照见五年前的灰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