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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旧书店的黄昏,她看见了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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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

    陈叔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林微言没有回头。陈叔也没有等她回头。老人只是把一杯茶放在她身后的桌角上,然后转身出去了。茶是刚泡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玫瑰紫色的暮光里,像一小缕白色的、柔软的丝线。

    她终于转过身。

    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烫得舌尖发麻。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把信重新叠好。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叠回那个细长的条。叠完之后,她打开工作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深蓝色的锦盒。盒子里装的是她修过的最珍贵的书页——宋版《诗经》的散页,她修了三个月。她把信放在散页旁边,盖上盒盖。

    从工作台前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号码备注写的是:沈砚舟。

    她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离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了。过了几秒钟,又亮起来。她解锁,打开短信,在那个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很久,最后屏幕上只留下四个字。

    “信收到了。”

    发送。

    手机震动了一下。发送成功。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站起来,开始收拾工作台。竹起子归位,镊子归位,排笔挂回笔架。拆开的《诗经》用压书板夹好,盖上一层宣纸。桌面上的纸屑扫进小簸箕里。每一个动作都跟往常一样,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修复师在修复完一页书之后,按部就班地做着清理工作。但她的手指,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在微微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回信。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也是四个字。

    “我来找你。”

    没有标点。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她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想起图书馆的下午,她把《花间集》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对面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男生的眼睛很黑很亮,接过书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他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她想起他第一次来书脊巷找她。那天也快黄昏了,他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一袋子糖炒栗子,栗子还热着,纸袋上洇出一小片油渍。他说,这巷子真好看。她说,嗯。他说,像你一样。她把栗子接过来,没说话。但栗子是甜的。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十一月。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她去他的住处找他,门锁着。她去律所找他,前台说沈律师请假了。她在他楼下等了一整夜,他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她走了。走的时候把那本《花间集》放在了他的信箱里。那本书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递给他的,他说他弄丢了,其实没有。她一直留着。放进去的时候,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书还给你。我不等了。”

    但她其实一直在等。

    等了五年。

    巷子里响起脚步声。不是陈叔的,陈叔走路鞋底擦着地,有一种沙沙的拖沓声。这个脚步声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稳,很快,一步一步,从巷口的方向往这边来。

    她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工作台前,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停在旧书店门口。陈叔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小沈来了?微言在里面。”然后是那个人说的“谢谢陈叔”。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尾音微微往下压,像黄昏的风从屋檐下穿过。

    门帘掀开了。

    沈砚舟站在里屋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大衣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和一股很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落下来几缕。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那样亮,跟很多年前她从书架上抽出《花间集》递给他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里屋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排长了很多年的树。

    “信收到了。”她说。

    “嗯。”

    “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拆到第二十七页,根本发现不了。”

    “我知道你会拆到的。”他说,“你修书,从来都拆到最里面一层。”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了,把裙面攥出了几道细细的褶子。

    “你等了多久?”她问。

    “五年。”

    “我说的是那封信。你把它藏在那里,等了多久才等到我拆到?”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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