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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7章墨痕染袖,旧梦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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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脊巷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沁着潮湿的凉意,林微言踩着露水推开“微言古籍修复工作室”的木门时,铜铃轻响,惊起檐下几只麻雀。她穿着素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还带着昨晚泡发宣纸的微凉。工作台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镇纸下压着半幅未完工的托裱,是清代文人的手札,墨色因年久有些晕染,像极了心头挥之不去的雾霭。

    陈叔的旧书店就在隔壁,此刻已亮起暖黄的灯。他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烧饼,隔着巷弄喊:“微言丫头,今早刚烤的芝麻烧饼,夹了咸菜,快过来拿两个。”

    林微言笑着应了,转身往书店走。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卖豆浆的推车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早起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跳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闹。书脊巷的早晨总是这样,慢得像老座钟的摆,带着墨香与烟火气交织的暖意,这是她五年来赖以安稳的港湾。

    接过烧饼,热气透过油纸熨帖着手心。陈叔打量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问道:“昨晚又熬夜了?那本《金石录》还没修好?”

    “快了,最后几页的虫蛀比较严重,得慢慢补。”林微言咬了口烧饼,咸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昨晚对着灯光看纸性,一不小心就到后半夜了。”

    “你啊,就是太较真。”陈叔叹口气,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前几天收的一批旧书里,翻出几张清代的连史纸,质地细腻,正好适合补虫蛀的地方,你拿去用。”

    林微言眼睛一亮,连史纸是古籍修复的佳品,尤其是清代的老纸,纤维韧性好,与旧书页的兼容性极高。她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纸张的纹理,心头一阵温热:“谢谢陈叔,这下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跟我客气什么。”陈叔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口,语气顿了顿,“对了,昨天下午那个年轻人,又来了。”

    林微言咬烧饼的动作一顿,下颌线微微绷紧。她不用问也知道,陈叔说的是沈砚舟。

    昨天下午,沈砚舟就是在这家旧书店门口拦住她的。彼时她刚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回来,怀里抱着一摞影印本的古籍文献,走到巷口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舟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上简约的机械表,与书脊巷的古朴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视线。

    “林小姐,”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冒昧打扰,我这里有一本古籍,想请你帮忙修复。”

    林微言当时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五年未见,他比从前更高些,眉宇间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凌厉与沉稳,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看过来时,仿佛能将人拉回遥远的时光里。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抱紧怀里的书,语气冷淡:“抱歉,我只修复私人收藏的古籍,不接外单。”

    “这不是外单。”沈砚舟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锦盒,缓步向她走近。他的步伐从容,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让林微言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本书对我意义非凡,我找了很多修复师,都觉得难以胜任。林小姐是业内顶尖的修复师,只有你能救它。”

    “我能力有限,沈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林微言转身就走,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五年前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些决绝的话语,此刻都像尖锐的碎片,扎得她心口发疼。

    沈砚舟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她身后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这本书,与我们有关。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愿意收下它。”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故作平静的伪装。与他们有关?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关联的东西吗?

    “丫头,”陈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那小伙子看着挺稳重的,不像是胡搅蛮缠的人。他昨天在店里坐了一下午,翻了几本老书,没多说什么,就是时不时往你工作室的方向看。”

    林微言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里的连史纸。她知道沈砚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当年他那么决绝地分手,一定有原因,可那又怎样?伤害已经造成,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道伤口结痂,也足以让她学会不再回头。

    回到工作室,她将烧饼放在一旁,打开布包取出连史纸。纸张呈米黄色,纹理细密,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微的纤维交织,确实是上好的老纸。她拿出工具盒,里面的镊子、排笔、糨糊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避风港。每当沉浸在古籍修复中,外界的喧嚣与内心的纷扰,似乎都能被墨香与纸张的触感抚平。

    今天要修复的是《金石录》的最后三页。这三页虫蛀严重,多处出现破洞,甚至有几处文字已经残缺。林微言先将书页平铺在工作台上,用软毛笔轻轻刷去表面的浮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易碎的梦境。她又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虫蛀的痕迹,判断纸张的纤维走向,以便选择合适的连史纸进行修补。

    糨糊是她自己调制的,用面粉和明矾按比例混合,加水煮沸后冷却,质地粘稠却不粘手,既能粘合纸张,又不会损伤古籍。她用细排笔蘸取少量糨糊,均匀地涂抹在连史纸的背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覆盖在虫蛀的破洞上,用镊子轻轻抚平,排出气泡,再用吸水纸按压,吸去多余的水分。

    整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与专注,林微言屏息凝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轻颤。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工作室里只有排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巷弄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林微言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紧。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工作室打扰她。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抱歉,今天不营业。”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沉默了几秒后,传来那个让她心悸的声音:“林小姐,我不是来营业的。”沈砚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只是来送那本书。如果你实在不愿修复,没关系,我把它放在门口,算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林微言握着排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木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物归原主?

    她没有回应,工作室里再次陷入死寂。门外也没有再传来声音,仿佛沈砚舟真的已经离开。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古籍修复上,可指尖却有些颤抖,连排笔都握不稳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起身走到门边。犹豫了片刻,她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深棕色的锦盒,正是昨天沈砚舟手里拿着的那个。锦盒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杯身上印着巷口豆浆摊的标志。沈砚舟已经不在了,只有青石板路上残留的浅浅脚印,证明他曾经来过。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心头百感交集。她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锦盒,指尖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书,也不知道沈砚舟所谓的“与他们有关”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害怕打开锦盒,会打开尘封的记忆,会再次陷入五年前的痛苦与挣扎。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打开看看。她想知道,这个男人,五年后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

    纠结了许久,林微言终究还是拿起了锦盒和豆浆。锦盒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的锦缎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她将锦盒放在工作台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拿起了那杯豆浆。豆浆还是热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喝了一口豆浆,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这是她从小喝到大的味道,巷口的张大爷做豆浆从不放糖精,只用纯粹的黄豆打磨,喝起来带着天然的豆香。沈砚舟怎么知道她喜欢喝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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