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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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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香火、纸灰、骨油与人气一同熬出来的浊汤,直接浇在众人眼前。

    陆远只觉眼前一花。

    不是灯乱,而是「席」乱了。

    坛祀灵擡起那只枯瘦到几乎只剩骨节的手,掌心朝外,五指轻轻一收。

    便是这一收,石道两侧原本钉在壁上的纸幅忽然像活蛇般扭动起来。

    幡上那一张张白纸人面竟同时睁开了眼,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圈旋转的黑线。

    像被人拿笔在眼眶里一层层圈死。

    「影归席,灯归主。」

    「名归册,骨归坛。」

    坛祀灵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可它每念一字,众人脚下的影子就被往前拖一寸。

    周衡猛地提剑去钉地,却发现自己脚下那道影子竟像被泥浆压住。

    剑锋还未落定,影子已经先一步从脚边裂开一道黑口,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灰指印。

    「它在借坛改路!」

    林照玄大喝,雷霆令一震,青白雷纹刚要射出,便被坛祀灵额心那只凹陷的「坛眼」猛然一吸0

    竟像雷蛇入井,噗地消失半截。

    林照玄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立时见红。

    「雷也压不住它?」

    宋清禾脸色煞白。

    陆远目光沉冷,短刀横在胸前,刀背铜钱赤光一闪一灭。

    他看得分明,坛祀灵不是单纯的阴煞,而是借双坛、借席面、借名册、借灯主座主四重壳子养出来的「祀位」。

    它如今一旦显真身,便不是「打」能轻易打散的,得先断它受供的路,再逼它离坛眼。

    可它此刻已在坛眼里。

    坛祀灵缓缓起身时,众人才看清它下半身根本没有完整的躯体。

    而是由无数灰黑色的席布、绳结、纸灰和碎骨缠成,像一张人皮席被反扣成了「座」。

    它每动一下,便有一截旧纸页从身下掉落,上头全是历年被点过名的姓氏,字迹早已发乌。

    「你们翻了坛骨。」

    坛祀灵盯着陆远,声音竟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可你们忘了,坛骨之上,还有坛座。」

    「你翻得见骨,翻不见座。」

    「你断得了名,断不了供。」

    说罢,它忽然擡手,对着石道尽头轻轻一按。

    那一按,周遭的青白灯火竟齐齐倒卷,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压低。

    陆远只觉胸口一闷,祖火护印竟险些被压散。

    他脚下连踏三步禹步稳住身形,沉声喝出:「祖火不灭,灯不得乱!」

    「你是坛祀灵,我便以祖印正你坛位!」

    「左请青龙,右请白虎,前引朱雀,後镇玄武!」

    「天门一开,四兽归位!」

    「急急如律令!」

    他左手请祖印翻起,右手短刀刀锋贴地一划,竟在盐阵中央划出一圈细细火纹。

    火纹成形的瞬间,石道四角阴风骤乱,仿佛四方兽影被强行召来,硬生生顶住了坛祀灵压席之势。

    可坛祀灵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张口轻叶。

    那不是气,也不是雾,而是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落地便钻,钻进盐里、钻进香灰里、钻进灯芯里,竞把陆远方才稳住的火纹一寸寸啃断。

    「你借四兽,我借万名。」

    坛祀灵擡眼,眼底深处竟浮现出无数个极小的人影,像被封在它瞳孔里的席客。

    「你用一道火,我用一坛命。」

    「你拿什麽挡?」

    林照玄已顾不得伤势,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雷霆令横胸,厉喝:「雷祖借血,借我破坛一击!」

    「雷为骨,血为筋!」

    「雷骨一响,万煞失声!」

    「敕——!」

    雷光轰然炸起,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而是粗如手指的青白电芒,直直劈向坛祀灵额心坛眼。

    坛祀灵竟不闪不避,只擡起一只手,五指合拢,掌心向上,硬生生将那道雷芒「接」在半空。

    雷光被它握住的一刹那,众人只听见极刺耳的「滋啦」声,像烙铁烧进了湿肉里。

    可坛祀灵脸上竟无半点痛色,反而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凡雷皆有根。」

    「根若在人身,便能被我借席改向。」

    它手腕一翻,林照玄那道雷芒竟被它硬生生拧成一道黑青色弧线,反向抽回,轰地一声打在石壁上,炸起大片碎石。

    林照玄身子一晃,险些跪地。

    「这东西————能倒转法意。」

    陆远心头微震。

    他终於意识到,坛祀灵的强,不在蛮力,而在「借」与「倒」。

    借名、借灯、借坛、借法,甚至连人的术势都能倒转为己用。

    它不是单纯抗法,而是在吃法。

    不能再让它继续站在坛眼里。

    陆远眼神一寒,短刀猛然归鞘,双手十指瞬间翻出「破座诀」。

    左手三指如钩扣天,右手拇指压中指根,食指直立,余二指内收,像捧一口无形香炉。

    他低声喝道:「座有座钉,坛有坛钉!」

    「钉断座心,座便失灵!」

    「我不斩你身,我断你钉!」

    「起!」

    说罢,他竟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坛祀灵脚下那堆席布碎骨交缠的「座底」。

    坛祀灵眼中第一次现出明显的冷意。

    它缓缓擡脚,脚下那一堆纸灰、骨签、红绳竟全数竖起,像无数细小的手臂,齐齐朝陆远缠来口席祀之战,终於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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