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字出口,陆远右掌猛地朝地面一按。
整条石道竟发出「轰」的一声低震。
不是山摇,也不是石裂,而像有什麽埋在地下极深处的旧坛瓦,被这一下硬生生掀松了。
东南煞口那条暗褐木纹顿时一拱,居然露出半寸坛骨边缘。
地上那层白线立刻乱了半圈,原本向中间收束的坛纹生生被扯开一道口子。
座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它站在棺前,本就瘦削的身形此刻更显得长,像一根裹了旧纸的黑木桩。
它的空洞眼窝里缓缓浮出两点青白火星,那火星一亮,它便将目光移向东南。
「有人动坛骨。」
它低声道。
纸面具人抱着裂薄,身形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它那张白纸面具裂口处不断渗出黑油般的汁液,显然是这阵法被翻得越来越厉害,它自身也快压不住了。
「座主————」
它想说什麽,却又被棺口一缕冷风逼得缩了回去。
陆远不等对方反应,立刻喝道:「就是现在!」
「周衡断纸,林照玄压灯,宋清禾随我翻骨!」
周衡一声不吭,剑光骤起,竟不斩人,只斩纸面具人手中的薄册边沿。
那薄册被方才的雷火与刀意已经削去半边。
此刻再受一剑,剩下的纸页「哗啦」一散,飞起几张碎页,被石道中反卷的阴风瞬间卷走。
簿页一散,石道两侧原本由客薄支撑的青白灯火立时摇晃起来。
林照玄见状,立刻将雷霆令平平一压,口中喝出一段「压灯咒」:「灯有灯根,根在灯芯。」
「灯无名火,夜不成门。」
「我借雷光压你芯,压到青白不见魂。」
「一息一钉,一钉一沉,钉你灯口,不叫翻身!
,「敕!」
那雷霆令压下时,不打棺,不打人,专朝最近几盏青白灯的灯焰边上掠去。
只听「噗噗」几声轻响,灯焰像被捻灭一般,顿时矮了半截。
灯一矮,座主身後那片阴影便也跟着缩了一缩。
陆远看得清楚,立刻厉声道:「它影子在缩!」
「快!」
说话间,他已经擡起短刀,刀尖朝下,沿着宋清禾盘光照出的那条灰脉,飞快划出三道极细的痕。
那三痕成「品」字形,恰好落在坛骨露出的边缘。
「天痕为门,地痕为锁。」
「中痕为柱,顶住你这口阴坛骨!」
「我不求开天,只求开你一线口!」
「宋姑娘,照住第三痕,不可偏!」
宋清禾此时已经顾不得心惊,双手扶盘,阴阳鱼冷光稳稳压住第三痕。
她只觉盘心一热,随即又是一冷,像某种极细的力正从她掌中抽走,去补那条被陆远划开的坛口。
「陆先生,坛里————像有东西在顶!」
「让它顶!」
陆远喝道:「顶得越狠,坛骨露得越多!」
果然,不过几息,那东南煞口的木纹边缘竟慢慢裂开一道毛细般的口子。
口子一现,里头并没有什麽宝物,也没有屍气外泄,而是露出一层灰白色、细密如鳞的旧坛灰砖。
那些灰砖每一块都刻着极浅的符纹,像是古早道门压坛时用过的「镇骨砖」。
「这是旧坛底层!」
林照玄惊道:「这地方原本就有坛!」
陆远脸色沉静,声音却更低:「不是原本有坛,是被人借旧坛埋新席。」
「野人沟这局,比咱们想的还老。」
他说到这里,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转,立刻明白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这座阴坛不是近年才起,而是借了辽东老庙、山鬼席、关外客薄、旧埋骨地等几重旧法层层叠成。
它最狠的地方不在局术,而在「借」。
借地形、借旧坛、借人名、借死人席面,把本来互不相干的阴物拧成了一条线。
只要线不断,这坛就能一次次续命。
「难怪灯下还有灯下。」
陆远心中发寒:「它根本不是一张席,是几张席叠着用。」
座主像听见了他心中所想,缓缓擡起头,竟轻笑一声:「你终於看出来了。」
「可看出来,又如何?」
它一擡袖,袖中黑线骤然再发,这一次却不是散向众人,而是猛地紮向那片刚露出来的旧坛砖。
「它要补坛骨!」
陆远厉喝:「拦住它!」
周衡长剑暴起,剑身横空一抹,硬生生将两缕最前的黑线挑断。
可黑线断处并不落地,反倒像沾了墨的丝一样,回头一卷,又从另一头续了出来。
林照玄咬牙,将雷霆令高高举起,竟
第243章 天火照天路,地火照地门!(4200)-->>(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