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行了行了,都别包了!先把下好的饺子给道长们端上来!道长们吃完得歇着!」
听着王老憨说完,这院子里的人都是赶紧点头,先给陆远四人下饺子。
许二小和王成安沾上炕沿的暖气,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远则借着昏黄的油灯,摊开那份养煞地的地图,目光落在下一个目标上。
沈书澜端坐在他身侧,视线有时落在地图上,有时落在了陆远被灯火映照的侧脸上。
第十一处养煞地,牡牛村往北八十里,「落颜坡」。
前清「颜氏美人瓷」的废弃窑址。
地脉特殊,为「阴火余烬」之地,百年前地下阴火喷涌,烧灼三年,土石琉璃化。
窑败後,阴火余气渗入地脉,极为罕见……
陆远刚要翻页,院外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瞬间将昏昏欲睡的许二小两人惊醒。
是牡牛村的村民们,听闻陆远来了,全涌了过来。
几十户,上百号人,将小小的院门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感激。
众人竖着耳朵一听,原来是牡牛村的人都知道陆远来了。
在外面吵着闹着,要见陆远,要谢谢陆远。
「别他娘的往里挤了!!」
王老憨和他儿子用身体死死抵住院门,青筋都爆了起来。
「道长累了!要歇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远路!」
「别打扰道长休息!!!」
「今晚都管好自己家小崽儿,可不兴放小鞭,吵到道长休息!!」
「哎呦卧槽,谁丢的东西,砸我脑袋了!!」
陆远从窗户缝里瞥了一眼。
好家夥。
外面的人一看进不来,就开始从墙头往里扔东西。
不是砖头,都是用布包好的包裹,沉甸甸的。
有一个丢的太大力,落在院内散开了,滚了一地花生和炒货。
「老憨叔!把东西给道长!你不许味下!」
「我是那样的人吗!」王老憨气得大吼:「扔完赶紧滚蛋!」
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回应,声音里满是笑意和真诚。
「陆道长!东西我们给您放下了!」
「有空一定回来看看啊!」
「我们十五全村都去真龙观给您上香」
这人说完,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比较年长的气呼呼的喊道:
「陆道长又没死,你给陆道长上什麽香!!!」
陆远:..…….…」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穿透了门板,回荡在小小的正屋里。
炕上的沈书澜,心头莫名一颤。
她看着窗外那些质朴的面孔,又看看身边从容淡定的陆远。
她忽然明白了,太师祖为何总说,斩山中妖易,收人心香火难。
斩妖,凭的是手中剑。
收香火,凭的是一颗真心。
在炕上的陆远有点懵,随後赶紧下炕穿鞋,沈书澜也是立即跟上。
出了正屋,陆远就望着王老憨爷俩赶紧道:
「好了好了,我跟乡亲们说几句话。」
这好家夥的,整的自己跟大明星一样呢……
说起来,这种事儿不是所有道士都能够享受到的。
有些道士给东家做完了活计走了之後,气的东家跳脚直骂。
有的道士还不等做,就被东家摆手拒绝。
就比如……上次陆远跟沈书澜刚认识时发生的事儿。
不过,这种事儿对陆远来说还是非常常见的,他几乎每次回访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王老憨爷俩闻言,如蒙大赦,猛地一撤身。
几个用力过猛的村民顿时「哎呦」着摔了进来。
陆远上前将他们扶起,随即立於门口,目光扫过暮色下每一张热切的脸。
陆远清朗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乡亲厚意,陆远心领了。」
「修行之人,济世为本,之前所为,不过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
随後陆远又指了指地上那些瓜果点心,笑容愈发真诚恳切:
「既是乡亲们的情谊,我便收下,正好充作明日远行的乾粮。」
「天寒风急,大家早些回去歇息。」
「待事了回程,若得空闲,必再来叨扰。」
「眼下,便都散了吧,情谊既在,不在於这一时片刻的喧嚷。」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让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作为奉天城这地界的「大明星」,陆远是有些场面话在身上的。
在村长和族老的吆喝下,人们带着满足的神情,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此时屋内也传来王老憨儿媳妇的声音:
「道长,快进屋,回来吃饺子吧。」
陆远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背後却响起一个清冷的,与这乡野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道长慈悲。」
嗯?
陆远回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
话音未落,那人便深深一揖。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之气。
「忙牛山上的邪神,想必是道长亲手所诛。」
「刑幽谭家,谭唧唧,代我刑幽全族,拜谢陆远道长!」
陆远:.…….…」
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