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传得如此之快。
一进牡牛村,满地都是过年时燃放过的鞭炮红纸屑。
整个村子比上次来时,多了太多的人气与生机,再不见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很快,四人来到村西头的王老憨家。
门前铺着一层厚厚的红纸屑,在傍晚的余晖下,灿若红霞。
人未下马,院里孩子的笑声便先传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欢喜。
「二丫!慢点儿跑!别磕着!」
是王老憨儿媳妇的声音,嗓门亮堂,满是笑意,与十几天前那个哭到快要断气的妇人,判若两人。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院中的热闹景象。
院子扫得乾乾净净,青石板上还带着湿痕。
正屋门楣上,崭新的红纸春联分外惹眼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字迹不算上乘,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门神也换了新的,秦叔宝与尉迟恭,一红一黑两张脸,在暮色里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院里人不少,许多都是生面孔,想来是同村的乡邻,或是走亲戚的。
陆远翻身下马,上前叩了叩院门。
「妈呀,这谁啊,还敲上门了,直接进来呗!」
王老憨响亮的声音从院内传出。
陆远推门而入,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堆着还没包完的饺子。
白面皮,韭菜猪肉馅儿,旁边还搁着一小碗清水、一根筷子。
看到这饺子,陆远眼皮抽了抽。
这玩意儿……真是现在看到就有点儿没胃口。
吃了快一正月了……
王老憨的儿媳妇手上沾着白面,正麻利地捏着饺子边。
周围几个妇人围着帮忙,都好奇地扭头望向门口的陆远。
陆远目光扫过小院,最後,定格在了西墙根底下。
那里,用黄土新垒了一个小小的神龛。
龛前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满了金黄的小米,三炷清香已经燃了大半。
青烟袅袅,在暮色里打着旋儿升腾。
神龛上,贴着一张工工整整写着字的红纸。
「恩公陆道长长生牌位」。
陆远:..…….…」
嗬!
给自己供上长生牌了?
牌位前头,还供着一碟撒了白糖的冻柿子,一碟炸得金黄的麻花,还有几个染得通红的鸡蛋。王老憨正蹲在屋檐下收拾渔网,叼着旱菸,并未擡头。
倒是他儿媳妇眼尖,一擡头看见陆远,惊得「哎哟」一声,手里的饺子皮都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朝门口快步跑来,一边激动地大喊:
「爹!」
「是陆道长!是陆道长来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也全惊动了。
王老憨的婆娘、儿子都从屋里冲了出来。
王老憨本人更是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陆远面前,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哎呦!陆道长!!您……您怎麽这大过年的来了!」
「我们还说呢,等过了十五,我们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去真龙观上香呢!」
「您咋提前来了呢!」
陆远看着这一家子质朴的脸,心中微暖,笑着拱了拱手。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们。」
「若方便,给我们腾个房间住一宿,明早就走。」
王老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陆远的手腕就往正屋里拽,力气大得出奇。
「方便!太方便了!祖宗牌位都能给您挪窝!」
「陆道长,快,屋里炕热乎,先上炕坐,饭马上就好!」
他这一嗓子,院里院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那些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乡亲们,瞬间热情决堤。
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根本不给许二小和王成安反应的机会。
七手八脚就围上来,帮着卸下马背上的大木箱子。
那股子发自内心的亲近和热络,让许二小和王成安这两个老江湖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连声道谢。唯有沈书澜,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自幼在太阴山内修行,几乎不在乡间走活计。
见惯的是同门师兄弟的尊敬,妖魔鬼怪的凶戾,或是山下富绅的敬畏。
眼前这种不掺任何杂质、纯粹得如同山泉般的感激,她从未见过,也完全没有体验过。
四人进了正屋,脱鞋上炕。
那股暖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驱散了积攒了两天一夜的寒气。
王老憨从西间端来一大盘炒得喷香的瓜子,搁在炕桌上,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
「陆道长,我这就去杀鸡,咱今晚……」
不等王老憨说完,陆远笑着摆了摆手,话语温和却不容拒绝:
「真别破费,我们也不是客气。」
「我们这趟出来是有要紧事儿,这从昨天早上出来到现在,两天一夜,真是乏了。」
「就给我们稍微热点饭,我们对付吃两口,找个房间给我们休息下就好。」
陆远顿了顿,看着王老憨真诚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您千万别觉得过意不去,等我们这次回来,若还是顺路的话,保准还来,到时候您不杀一只鸡都不行!」
这话说的王老憨心里熨帖无比,他重重点头。
「好嘞,好嘞!!」
说罢,王老憨转身就冲到院里,扯着嗓子
第112章 刑幽谭家,谭唧唧(一更5000)-->>(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