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臣以为,技术本身如同水火,可烹食取暖,也可焚屋淹田,关键在于用之者,在于朝廷如何引导、如何规制。”
“若有利民之法,当由朝廷主导,谨慎试点,严控流向,使其造福于民而非为祸于世。”
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说得好,利器无正邪,人心有善恶……你记住这句话。去吧,早去早回。”
“谢陛下!”
李衍退出书房,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文帝的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总算拿到了旨意和兵权。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探险了。
李衍握紧玄铁令牌,快步走出未央宫。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揭开骊山之秘。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悄悄进入宣室殿侧书房,在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太后也在关注此事?”文帝轻声问。
“是,长乐宫那边今早有人打听兰台的消息。”内侍低声道。
文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神色变幻。
先是陈平,现在是太后……
赵衍的遗物,到底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继续盯着。”文帝最终只说了三个字:“但不要打草惊蛇。”
“诺。”
内侍退下后,文帝独自坐在空荡的书房里,目光投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但这光芒之下,阴影正在悄然蔓延。
一场关于失传技术与帝国安危的暗战,已经拉开序幕。
而骊山深处,那座被掩埋了十多年的秘密工坊,正静静等待着重新开启的时刻。
等待着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引爆的火种。
手持玄铁令牌,李衍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兰台。
晨雾尚未散尽,长安城的街巷还笼罩在黎明前的寂静中。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叩出清脆的节奏,一声声敲在李衍心上。
他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
回到兰台时,王贲已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口。
见到李衍,他紧绷的脸色才稍松:“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里面那位墨先生,一夜未眠,把器部的内容又核对了好几遍。”
“叫他来,还有郑默和律。”李衍径直走向偏殿:“我们有活要干了。”
片刻后,四人齐聚。
李衍将文帝的旨意和玄铁令牌放在案上,殿内一时寂静。
“五十名期门精锐,全权指挥……”王贲倒吸一口气:“陛下这是给了天大的信任。”
“也是天大的风险。”
墨离盯着令牌,神色复杂:“若我们找不到什么,或者找到的东西引发祸乱,这令牌就会变成催命符。”
“所以必须找到,而且必须处理好。”
李衍扫视众人:“墨先生,郑默,律,你们三人随我去骊山,王贲,你留在长安。”
“什么?”王贲急了:“公子,骊山险地,您怎能不带护卫?末将必须随行!”
“正因为是险地,你才要留下。”李衍按住他的肩膀:“长安才是风暴眼,兰台的火光昨夜已经惊动了某些人,接下来他们必有动作,我要你守在这里,保护好所有破译出的资料,同时盯紧各方动静——尤其是陈平和长乐宫。”
他压低声音:“还有,李昱去频阳至今未归,我担心他出事了,你暗中派人沿路探查,但记住,不要大张旗鼓。”
王贲还想争辩,但看到李衍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重重抱拳:“末将遵命!但公子,您至少带上十名期门精锐……”
“期门军我会带,但他们的任务是外围警戒。”李衍看向墨离:“真正进入青泥陂工坊的,只能是我们四个,人多了反而容易触发机关。”
墨离点头:“长安君说得对,墨家工坊的机关,往往识人不识众,有些通道只能容单人通过,有些机关必须按特定顺序踩踏,人多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