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望向那个脚踩草鞋的清瘦少年,眉飞色舞道:“陈平安,你小子这辈子,见过我这么俊的剑客没有?”
陈平安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剑法如何,我不清楚,但论脸皮厚度,你属第二,无人敢言第一。”
阿良一愣,不由好奇了起来,“李然那混蛋小子?”
陈平安点了点头。
一听李然这名字,李槐那双小眼睛顿时就亮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颠颠地就凑了过来,小胸脯挺得老高,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劲儿,扯着嗓子嚷嚷道:“阿良!我跟你说,李然那可是我姐夫!”
阿良眼皮都没抬,抬脚就给了稚童屁股一下,没好气道:“我还是你亲爹呢!你个挂着两条鼻涕的小屁孩,有啥好神气的!”
林守一捂着嘴,忍住不笑。
虽说他不认识什么李然,可挨着李槐这小子,每天的乐子,那是滔滔江水,从不会停!
至于李宝瓶这边,笑容灿烂,天真无邪,心如花木,皆是向阳而生,一行几人,皆是如此。
……
大骊那边,因为前些日子有个不知哪来的刀客,以极强杀力斩了大骊这边的两个山上仙家。其中一位是刚刚跻身武道第七境的宗师,精通拳法,擅长近身厮杀,另一位是八楼修士,兼修飞剑和道家符箓,二十年间,两人联手刺杀六次,从未失手过,光阴荏苒,二人便是成了大骊那边某个高位之人麾下高手。只是如今再看,二人却是被人一剑横抹,断了生机,倒是凄惨。
而从这二人身死到如今,那名刀客的身份依旧未被人所探查出来,据说这事最后被大骊的那高位之人报到了大骊皇帝哪里。
大骊的规矩,从来都是大骊自家定下的方圆,如今有人先坏了大骊的规矩,那么那位皇帝陛下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一时之间,大骊上下,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
小镇那边,李然从阮师哪里借了几袋神仙钱,而后又用这笔神仙钱在小镇这边买下了蝶云峰和翠绿山,这两座山头,山头普通,没甚特别,与陈平安的落魄山相比,更无特点,只是落在了骊珠洞天这块地界上,就算是块废石,也得带点仙气。
按着李然的想法,他是想买下神秀峰的,只是阮邛那边死活不肯答应,至于缘由,青衫少年自是明白,索性作罢,毕竟借着人家的钱,买了别人东西,这事本就不算地道,便是不在言语。
李然踱步走进自家那几座山头,顺着山道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遭。入眼尽是寻常山色,青树翠蔓,流泉叮咚,与骊珠洞天别处的山野并无二致。他摸着下巴上,皱着眉头打量半天,实在瞧不出这些山头有何特异之处,既无冲天灵气萦绕,也无古碑符箓暗藏。少年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齐先生那般人物,为何非要撺掇着自己买下这几座山头,越想越是纳闷,心头的好奇便如那山涧的春草,疯了似的往外冒,直到瞧见几个外乡人和阮邛的身影后,青衫少年的思绪才是缓缓拉回。
龙泉县西南的边境地带,落魄山山势独树一帜,格外瞩目,其余接着,便是陈平安买下的那些个山头,依次往下,才是李然的蝶云峰和翠绿山。
山野外边,一行人按照规矩,临近龙泉地界后,便选择脚踏实地地行走至此,并未御风凌空或是御剑飞掠,之后他们就要入山,去勘探那座出产斩龙台的龙脊山,那将是东宝瓶洲最大的一块磨剑石,哪怕一分为三,单独拎出一块,亦是如此。
对于这四位出身一洲兵家祖庭的修士而言,徒步行走山岳湖泽,算不得什么苦事,毕竟风雪庙兵家修士一向看重淬炼体魄,一来是可砥砺修为,二则是修力也修心。
当四人看到远处阮师的身影,纷纷加快脚步,主动向这位宗门前辈抱拳行礼。阮邛在风雪庙辈分算不得太高,但是口碑极好,开辟出那座蜚声南北的长距剑炉后,先后为同门铸剑十余把,结下了许多善缘和香火情。
阮邛笑着向四人抱拳还礼,风雪庙并无繁文缛节,便是晚辈面对那些修为通天的老祖,礼仪仍是如此简单,不做多用。
阮邛与四人说过了一些龙脊山中的相关事宜,以及大骊朝廷在龙泉县的大略部署,规矩如何,似是想到什么,然后随口问道:“神仙台魏晋,此次是不是与你们同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