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眼歇一会儿,这里有婢子们守着,绝不会有半分差池。”依沐说道。
戴缨摇了摇头。
依沐不再劝,带着几名宫婢退回侧屋,接着宫医们上前,对着戴缨拜了拜,然后诊看陆铭章的情况,确认没有发热后也退回了侧屋。
寝屋再次安静下来,静得针落可闻,不知过去多久,归雁走了过来,她已从依沐口中得知昨夜发生了何事。
她走到戴缨面前,俯下身,轻声道:“娘子,老巫医在殿外求见。”
戴缨的声音淡淡的:“不见了,让她走罢,之前许她的那些封赏,加倍给她,送出宫。”
归雁应是,出了寝屋,然而不过一会儿又走回来。
“娘子,那老巫医不肯走,她说不要金银财帛,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您陈情……”
戴缨闭了闭眼,一夜的煎熬让她心力交瘁,此刻连思绪都变得滞涩,终是点了点头。
“带她进来。”
不多时,那老妇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走到榻边,没有向戴缨行礼,反而先朝榻上看了一眼。
枯皱的脸上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她用她那细窄的腔子叹了一声:“可惜了,可惜……”
戴缨看了她一眼,没精力同她废话,问:“我让人送你出宫,予你厚赏,你不走,只说有急事,究竟有何急事?”
老妇人看向戴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道了出来:“城主娘娘,那求子之事……”
她话未说完,戴缨转头看向她。
“求子?”她将声音尽量放低,“不是已于‘望日’做过法事了?”
在那次法事过后,每次同陆铭章行过夫妻之实,她都真切地感觉到,仿佛有一股温热、属于新生命的血气,已在她的腹中悄然凝结,并孕育。
她甚至认为自己肚腹中,孩子已悄不声儿地来了,只是月份尚早,宫医们还探不出脉象而已。
老妇支支吾吾。
戴缨见此,知道必然有事,强压下一口气,极其轻柔地将陆铭章身上的薄衾掖了掖,然后缓缓离榻,走到窗边。
老妇随在她的身后。
“说清楚,怎么回事?!”戴缨问道。
“那个……法阵是假的……”老妇翻着她那松弛的眼皮,快速看了戴缨一眼,又道,“还有‘望日’‘金乌凌月’一说也是假的。”
她怕戴缨降罪,赶紧追说道,“这些都是君侯大人授意老妇如此说的,非老妇有意欺瞒城主娘娘。”
戴缨只感觉两条胳膊冰凉,已是一整夜没有阖眼,她揉了揉胀痛的额穴,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最后只艰难地道出两个字。
“假……的?”
“是。”
戴缨咽了咽喉,压下胸腔翻滚的气血,咬牙问:“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老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就像那走街串巷的摇铃道士,胡说一气,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她撞对了。
那些个“前世今生”之说,还有什么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孩儿,不能投入轮回的孩儿,此类种种……都是假的!
她的面色变得煞白,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撑着窗栏,几乎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