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鸣钟”,力求走时更准、体积更小、造价更低,以期能部分替代昂贵的漏刻,甚至尝试用于航海计时;三是继续研究“猛火油”(石油)的提纯与应用,探索其作为战场火攻之外的其他用途。
农科大博士则专注于粮食作物。他汇报了去年在江南试种的“占城稻”新品种的初步收成数据(耐旱、早熟),建议今年扩大试种范围,并申请经费,用于选育更适合北方寒冷地区的高产抗寒麦种。
医学科、算学科、化学院(从工科中独立不久)……各科大博士依次陈述,每一项计划都雄心勃勃,每一份预算申请都数字可观。苏颂仔细倾听,不时发问,重点集中在“预期成果”、“成功把握”、“所需资源”、“与现有项目的关联”以及“可能的实际效用”上。他的问题很实际,有时甚至有些苛刻,但都切中要害。这与李瑾当年天马行空、鼓励大胆想象的风格有所不同,更侧重于项目的可行性与产出。
讨论是激烈的。有博士质疑天文科耗费巨资建造新仪器是否必要,认为当务之急是完善现有历法;有人担心地理科勘探风险太高,得不偿失;工科的自鸣钟项目被诟病为“奇巧淫技”,不如将资源集中于更“实用”的军械改良;农科的育种计划则被质疑周期过长,见效慢。
苏颂耐心地听着各方争论,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君所议,皆有道理。然我等需谨记李公创立格物院之初心——‘格物致知’,求知为其一;‘经世致用’,致用为其二。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天文观测,看似虚无,然历法精则农时准,农时准则仓廪实,此非大用乎?星图准,则海船安,海船安则商路通,财货聚,此非实利乎?”
他顿了顿,看向工科博士:“自鸣钟,看似奇巧,然若能制出精准廉价之计时器,于军事调度、漕运管理、工坊劳作、乃至百姓起居,皆有大益。昔日李公尝言,‘标准、精确、效率,乃格物精神之要义’。计时,便是‘标准’之基。此项目,可继续,但需明确阶段目标,优先解决走时精度与耐用性。”
他又转向质疑农科者:“民以食为天。粮种改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周期虽长,但一旦有成,活人无算。此乃根本,不可因见效慢而轻视。经费可酌量,但方向不能偏。”
最后,他总结道:“我等议定计划,当权衡轻重缓急,量朝廷之力而行。天文科大仪,可批,但需分阶段,先完成设计论证与关键部件试制。地理科勘探,风险确高,可先遣小股精干队伍,做前期探路,详定路线、补给、医药方案后再行。其余项目,原则上皆可支持,但诸君需精打细算,每笔开支,皆需有据。格物院之信誉,在于出成果,出实效。李公不在了,沈公亦荣养,朝廷内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今年之成果,便是明年讨要经费之底气。望诸君共勉!”
这番话,务实而有力,既肯定了各科探索的价值,又强调了资源约束与成果导向,更点明了格物院当前面临的现实压力——需要以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自身价值,维系朝廷支持。众博士闻言,皆是肃然,争论平息,开始就具体预算和实施方案进行更细致的磋商。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午后,苏颂又马不停蹄地巡视了几个重点工坊和实验室。
在巨大的水力工坊里,水流推动着改良后的卧轮,通过复杂的齿轮和连杆,带动着数台水力锻锤、鼓风机、乃至新式的“水力纺纱机”轰鸣运作。工匠们赤膊挥汗,专注地操作着机器,锻造着农具部件或纺着棉纱。苏颂仔细查看了新式齿轮的磨损情况,询问了纺纱机的效率和纱线质量,对工头提出的几个改进建议点头记下。
在化学分院的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奇特的气味。几名年轻的“化学生”(新设学位)正在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琉璃(玻璃)器皿,进行着物质的提纯、分解与合成实验。他们试图从多种矿物中提取有用的成分,或验证某些古
第575章 格物院继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