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时限,但依帝后之礼,每一步都需庄严肃穆,不容有失。朝臣、命妇、宗室、外藩使节,开始络绎不绝地前来祭奠。紫宸殿前,白马素车,哀声动地。百官每日凌晨即入宫哭临,按品秩分批进入灵堂,匍匐在地,行最重的叩拜礼,悲声往往震动殿宇。许多老臣,如狄仁杰、张柬之等,是真切地悲痛。他们哭这位复杂而伟大的君主,哭她知人善任的魄力,哭她开创局面的功绩,也哭一个时代的终结。更多官员,则是遵循礼制,或出于真实的敬畏,或仅仅是****的表演,但无论如何,那弥漫朝野上下的悲伤氛围,是真实而厚重的。
更真切的哀恸,在宫墙之外。消息传开的当天,长安东西两市,几乎所有商铺自发罢市,摘下招牌幌子,换上了素色布幔。酒肆茶楼,不再有丝竹谈笑之声。街头巷尾,人们自发换上素服,或在臂缠黑纱,面色沉重,相遇时往往只是无声作揖,摇头叹息。许多人家,尤其是曾受惠于女皇当政时期轻徭薄赋、抑制豪强、推广新式农具的普通百姓,更是在家中设起简单的香案,遥对皇城方向,焚香叩拜,默默垂泪。老妪回忆起“天后”当年在洛阳亲蚕劝农的旧事,农人念叨着“陛下”推广的曲辕犁和龙骨水车带来的好年景,市井小民感慨着这些年相对清明的吏治和安稳的日子……尽管她的手段曾让无数人战栗,她的篡位也曾引来非议,但无可否认,在她与李瑾共同执政的漫长岁月里,帝国走向了空前的强盛与繁荣,普通人的生活,确实得到了改善。功过是非或许仍需时间评说,但此刻,那属于一个强人时代落幕所带来的震撼与失落,以及对其功绩最朴素的感念,是真实存在于无数人心中的。
停灵的第三日,按照礼制,由嗣皇帝李显主持,在太极殿前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大祭”。卤簿仪仗,旌旗蔽日,哀乐震天。李显一身重孝,在礼官的引导下,完成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祭祀礼仪。当读到那篇由上官婉儿含泪执笔、内阁诸臣共同修订的、文采斐然又情真意切的祭文时,李显数次哽咽不能成声,最终在念到“母皇陛下,励精图治,廓清寰宇,泽被苍生,一朝崩殂,山河同悲”时,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伏地不起。殿前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外国使节,也随之恸哭,声震九霄。那悲声,不仅仅是对一位逝去帝王的哀悼,更是对一个亲手终结了“女主”时代、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被这个时代所定义和塑造的巨人的告别。
然而,在这场举国皆哀的盛大丧礼中,有一个人,却始终以一种近乎“缺席”的方式存在着。那便是李瑾。他依制被尊为“尚父”、“国老”,地位超然,本应主持或参与许多核心礼仪。但他以“悲痛过度,精力不济”为由,将一应事务全权委托给狄仁杰、张柬之等阁臣及礼部官员,自己只在最初的关键仪式上,象征性地出现片刻。他穿着素服,形容枯槁,沉默地行礼,沉默地退下,如同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他的哀伤,是内敛的,是凝固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外界汹涌澎湃的悲声,形成了鲜明的、令人心碎的对比。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如沈括,才能在他独自静坐时,看到他那双曾经睿智深邃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茫的、仿佛看向无尽虚空的沉寂。
停灵期间,还发生了几件意味深长的事。一是吐蕃、突厥、新罗
第571章 举国大丧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