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雷霆手段,以示朝廷决心。此后,严格控制度牒发放。请由鸿胪寺会同祠部,制定《僧道额度例》,依据各道州人口、赋税、原有寺院规模,核定该地僧尼、道士女冠总数上限,非有缺额,不得新发度牒。欲出家者,需经地方官府、本寺观主持、及里正邻保三重勘验,确系真心向道、无作奸犯科、且家中留有男丁承担赋役者,方可申领。严禁私度,违者,私度者及所从师主,皆以‘隐户’、‘逃役’论处,主犯流放,从者没为官奴。此谓‘限’。”
“其二,清田产,定限额。此为固本之策。由御史台、户部、州县有司组成‘寺观田产检括使’,会同僧道司(拟新设机构,见下文),全面清丈天下寺观田产、房舍、碾硙、店铺、质库等一切产业。无论来源是赏赐、捐献、购置、侵占,一律重新登记造册,绘制鱼鳞图,明确四至。然后,制定《寺观田产限额令’。可依据寺观等级(敕建、州寺、县寺、乡野小庙)、僧道人数,规定其拥有田产上限。超出部分,限期一年内自行处置:或出售于无地、少地之民(官府监督,平价交易),或由官府按市价赎买,分给贫民、府兵。抗拒不退、隐匿不报者,田产没收,主持严惩。自此之后,寺观购置田产,需经官府核准,不得逾越限额。此谓‘清’。”
“其三,导其力,纳于轨。此为疏导之方。寺观坐拥巨资,与其任其奢靡挥霍、兼并土地,不如引导其用之于民、用之于国。其一,可令大寺观仿效‘悲田坊’、‘养病坊’,开设义舍、义学、义冢,赈济孤寡,收教贫童,安置无主尸骸。其二,可鼓励寺观出资,修缮道路、桥梁、水利,造福乡里。其三,僧道中通医术者,可组织巡诊施药;通文墨者,可于乡间教导蒙童识字。其四,可仿效前朝‘僧祇粟’、‘寺库’ 旧制,但需变革。今后寺观若行借贷,需报官府备案,年息不得超过两成,且不得利滚利,不得以田宅人口为质,只可质押动产。凡有违背,以‘坐赃’、‘盘剥细民’论处。其碾硙、店铺、车坊等营生,需与民户一般,向官府纳税,取消其免税特权。朝廷可从中抽取部分,设立‘福田使’(或类似官职),专门督导、稽查寺观‘导善’之事,并以此作为考核寺观主持、给予赏赐或惩处的依据。此谓‘导’与‘纳轨’。”
“其四,立法度,设专司。此为长久之制。请将上述诸策,详加斟酌,形成《寺院道观管理条贯》,颁行天下,使有法可依。同时,于鸿胪寺下专设‘僧道司’,或提升现有相关机构职权,专司天下僧道籍簿、度牒发放、田产监察、违法纠劾、及引导‘导善’事宜。地方州县,亦需有相应官吏负责。将僧道事务,正式、系统地纳入朝廷官僚管理体系,改变以往多头管理、实则放任之弊。此谓‘法’。”
李瑾的策略,环环相扣,既有限制打击,也有疏导利用,更有制度建设。他特别强调“渐进”和“依法”,避免重蹈历史上“三武一宗”灭佛那样简单粗暴、易引发强烈反弹的覆辙。他给寺院留下了生存空间和一定的经济基础,但划定了明确的红线,并试图将其经济活动和部分社会功能,引导到对朝廷和民生有利的轨道上来。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系统而大胆的方案。御史大夫首先开口:“李相此策,思虑周详。然清丈田产,触动利益广布,恐州县胥吏,与地方豪强、寺院勾结,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更有甚者,或激生民变,如北魏沙门法庆之乱,不可不防。”
户部尚书韦陟则关心实际:“清出田产,分与贫民、府兵,自是良法。然赎买之资,所费不赀,国库虽因海贸稍裕,然水师营造、边军赏赉、河工水利,在在需钱,恐难全数支应。且寺观纳税,如何核定?其营生多隐秘,恐难以实报。”
第262章 瑾议限僧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