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中铭假装严肃地瞪他一眼,“你和你三哥带着致远,把王瘸子揍了一顿,是不?”
“啥都逃不过四哥的眼睛。”谢明哲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抬手挠头时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来。
被抓了个现形,谢明哲憨憨一笑。
谢中铭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有没有被人发现?”
谢明哲摇头,“致远放哨,没人看见,放心,就是王瘸子想去告状,也没有任何证据。”
谢中铭指了指谢明哲,“你啊,别把致远给带坏了。”
从小,老五谢明哲就是家里鬼点子最多的那一个。
不过,谢中铭露出笑容,压低声音道,“下次有这样的事,喊我一起。”
敢欺负他媳妇,他谢中铭也不允许。
他们谢家的人家风正,待人宽厚温和厚道友善,可也不是啥善茬。
不会主动去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让别人欺负。
谢明哲再次露出满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四哥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的人。”
“去洗手吃饭。”
“好嘞。”
谢明哲洗了手往回走,谢家的几个妇女同志,还有安安宁宁,以及王淑芬和陈嘉卉,已经坐上了桌。
男同志们则是很自觉地站在桌旁边。
就算女同志让了座位,男同志也坚决不坐。
久而久之,这一大家子自然形成了尊重女性,女性至上的习惯。
“好香的大肉包子,今天的大肉包是谁包的?”
安安递给谢明哲一个大肉包子,“小叔,你吃,今天的肉馅是卉姨姨剁的,我妈妈调的料,太奶奶发的面包的包子。”
谢明哲接过包子说了谢谢,又一一望向陈嘉卉和乔星月以及陈素英,“嘉卉姐,四嫂,奶奶,你们辛苦了。这肉包子是真香!”
……
翌日。
天刚亮透,太阳就从东边山坳里爬了上来。
金红的光洒在整片苞谷地上。
露水还挂在叶尖上,可乡亲们已经下地掰了半个小时的苞谷了。
苞谷棒子被掰下的声音起此彼伏,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只有那王瘸子心情郁闷的躲在玉米杆后头哀声叹气。
早上他当着全公社的面,刚念完五百字的检讨书。
个个看着他鼻青脸肿的,都在笑话他。
他逮不着那个揍了他便神出鬼没消失不见的人,只好跟大家说自己这是摔了跟头。
刘忠强见他躲在玉米杆后头,走过去,掰开玉米杆子,盯着他严肃道,“王瘸子,咋又在这偷懒?”
旁边的李二狗一边掰苞谷,一边笑话王瘸子,“瘸子叔,你说你摔一跤咋摔得这么惨?都说平时做亏心事多了,就要遭报应,你这是不是亏心事真做多了?”
王瘸子气得脸色通红,“你才要遭报应。
刘忠强:“别瞎起哄了,赶紧干活。”
干到晌午,王瘸子被一个老婆子喊去村东头给人看病去了。
……
晒谷场,乔星月带着几个娃娃们和公社的老弱病残,将玉米棒子剥成一粒一粒的,再拿去地上暴晒。
那洗衣盆里放着一个搓衣板。
乔星月坐在盆前,拿起一整根苞谷,剥掉两行玉米籽,又对准搓衣板的棱纹,用力一搓。
一排排金黄的玉米啪嗒嗒掉落地盆里。
用这个法子搓玉米棒子,速度快,效率也高。
几个娃娃们一如往常,一边剥玉米籽,一边讲故事。
这次玩的不是成语接龙,而是各自讲一个励志的历史典故。
“到安安讲了。”谢致远望向安安时,只见一个剥了半筐玉米的筐子,和一个空空的凳子,“安安呢?”
宁宁一边用鞋拔子搓着玉米,一边说,“大哥,姐姐说她口渴,回去喝水去了。”
乔星月望过去,“这娃,回去喝水咋也不打声招呼。”
刚刚还瞧着安安卖力的搓着玉米棒子,转头就不见了。
她把手头的玉米棒子搓完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玉米灰和玉米穗,“致远,明远,承远,博远,宁宁,走吧,咱先回家吃晌午,吃完了再来干活。”
牛棚里,陈素英正好烙完了玉米饼子,又煮了一锅红薯汤,还煎了鸡蛋饼。
乔星月洗了手上前,帮忙把红苕汤从锅里舀进发旧的搪瓷盆里,“奶奶,安安不是回来喝水了吗,咋没见人呢?”
“安安没回来呀?”
“咋可能?”宁宁说,“姐姐就是说要回来喝水的呀。”
乔星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冰冷的巨浪一样,猛地冲撞着她的胸口,“奶奶,安安真的没回来吗?”